第165章 八十二难？（2/2）

“行者道：‘俺老孙问你，此间是个什么妖怪盘踞？俺瞧那妖气，倒有几分古怪。’”

“土地爷捋着胡子，笑道：‘大圣有所不知。那怪倒非寻常妖魔，乃是玉石成精，说起来，跟大圣您还有些渊源呢。’”

黛玉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忍着笑，听他往下说。

“行者奇道：‘哦？与俺老孙有亲？’”

“土地道：‘正是。那怪原是女娲娘娘补天之时，剩下的一块顽石，弃在青埂峰下。不知怎的，通了灵性，后来便托生在这荣国府二房之中，成了嫡子。因生下来口中便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阖府便唤作‘宝玉’。府中长辈溺爱非常，倒是养成了他一副‘混世魔王’的性子。平日里最喜在内帏厮混，爱与姊妹们顽笑。倘或有不依着他的，他便立时发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狠命摔去，口里嚷着‘什么劳什子！’非要闹得人仰马翻才罢休。着实…着实是有些棘手。’”

听到这里，黛玉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抖个不停。

诸葛青强忍着笑，模仿孙悟空的腔调：“行者听罢，挠头道：‘行了行了，俺已知此怪根脚。你只说，怎生降服？’”

“土地爷嘿嘿一笑：‘此怪既是荣国府二房嫡子，身份尊贵，硬来不得。要降服他，倒也简单——只需去东边书房，请出一位老爷来，此怪立时便服服帖帖，再不敢造次。’”

“行者忙问：‘是哪位老爷？有何神通？’”

“土地爷道：‘便是那工部员外郎，贾政贾存周贾老爷！此怪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他亲爹！只需贾老爷将眼一瞪，喝一声‘孽畜！功课可曾做完？’，此怪立刻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矣！’”

“噗——哈哈哈哈！”黛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整个人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迸了出来，口中“哎哟”、“哎哟”地叫着，又是拍榻又是捶被，几乎喘不过气。

诸葛青也看着她笑得开怀，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好容易喘匀了气，黛玉一边抹着笑出的眼泪，一边嗔怪地拍了诸葛青一下：“我就知道！你就没个正经！亏你想得出来！这般编排…” 话没说完，自己想起“摔玉装死”、“贾政一瞪眼”的场景，又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捂着肚子直喊疼。

诸葛青一本正经：“这可不是编排，这是《西游记》失传的第八十二难——‘心猿遭魔，玉郎胡缠’，妹妹你没读过全本罢了。”

“别…别说了…”黛玉笑得浑身发软，连连摆手，喘着气道，“再笑…肚子真要疼了…”

诸葛青凑近些，笑嘻嘻道：“真疼了？那我给你揉揉？”

黛玉脸上红晕未褪，又添新霞，羞得啐了他一口：“登徒子！想得美！”说完，自己却也忍不住笑，复又躺下，只是这回是面朝着他，眼里还漾着未散尽的笑意。

两人便这般并肩躺在榻上，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诸葛青说着自己世界的新鲜事，黛玉听着，不时发问；诸葛青也问她近日读了什么书，可有什么感悟。他说到趣处，便手舞足蹈地比划，逗得黛玉时时发笑。

忽然，黛玉想起他方才提到的“成人礼”，侧过身子，单手支颐，望着他问道：“青哥哥方才说的成人礼…是不是要很多人观礼？很热闹？”

诸葛青也侧过身，与她面对面躺着，点点头：“是啊，全校高三学生一起，还有家长代表，领导讲话，宣誓什么的，场面挺大的。”

黛玉的目光落在他雪白的衬衫领口上，那里被她扣得严严实实。她忽而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虽不好大动针线，给你这衣裳改头换面，但在领口袖口这些不显眼处，绣些小巧花样，添点颜色，倒也无妨。”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青哥哥把这件白衫子留下罢，我在领口内侧，给你绣些东西，可好？”

诸葛青闻言，心中猛地一荡，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说不出的温暖熨帖，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欢喜与得意。

这是黛玉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为他做点什么，还是这般贴身私密的物品。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温柔光晕的眉眼，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那…就麻烦妹妹了。妹妹手巧，绣什么定然都是好的。”

黛玉摇摇头，很认真地问他：“青哥哥喜欢什么花样？竹叶？兰草？还是云纹？”

诸葛青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中爱极，笑道：“妹妹随便发挥就好。你喜欢的，我就喜欢；你讨厌的，我就讨厌。”

黛玉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嗔道：“又说胡话。” 话虽如此，她嘴角那抹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心底的愉悦，显然心情极好。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用哪种丝线，配什么花样，既要雅致不俗，又要不显突兀，还得藏在领口内侧，只有他低头或解衣时方能看见……想着想着，脸上又微微热了起来。

窗外日影西斜，将暖金色的光芒投入室内，笼在榻上并肩私语的少年少女身上，仿佛为这静谧偷来的时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