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骗人(1/2)
十日之后。
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数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内,林如海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差事已毕,正在返程途中。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总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之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诸葛青坐在马车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鸣声都稀稀落落。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寒芒自林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车厢!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从车顶一跃而下,身形快如鬼魅,瞅准那箭矢的轨迹,凌空一脚狠狠踹在箭杆之上!
“嗖——啪!”箭矢被巨力踹偏,“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路旁的一棵树干,尾羽犹自剧烈颤抖!
“有刺客!保护大人!”车外的护卫首领反应极快,立刻拔刀出鞘,厉声高呼。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如同鬼魅般涌出数十名手持钢刀、面目凶悍的匪徒,二话不说,便嘶吼着冲杀过来!与此同时,林深处还有冷箭不断射出,专取护卫和马匹!
诸葛青心头一紧,连忙看向车内,只见林如海已迅速伏低身体,借车厢躲避箭矢,暂时无虞。他松了口气,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对方人数明显占优,护卫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久战必失!
他目光扫过地面,迅速捡起一把不知哪个护卫被打落的长刀,入手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中,径直冲入了道路旁那片不断射出冷箭的密林!
林内,果然藏着六名弓箭手,正专注地搭箭引弓,瞄准外面的战团。
诸葛青握紧手中长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犹豫,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地朝着那些弓箭手的脖颈劈去!
那些人全神贯注于远处的目标,哪里想得到身边会突然出现一个看不见的索命阎罗?当察觉到颈间一凉,剧痛传来时,一切已然太晚。
“呃…”“嗬…” 轻微的闷哼与嗬气声接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有四名弓箭手捂着喷血的脖颈,软软倒地。
剩下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惊恐地回头,却只见同伴莫名倒地,林中空空如也。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刀锋已然临体!
“噗嗤!”“咔嚓!”
又是两声利刃入肉与骨骼碎裂的轻响,最后两名弓箭手也瞪大着惊恐不解的双眼,颓然毙命。
诸葛青丢下沾血的长刀,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身形再次电射而出,冲回官道上的战团。
此时,林如海身边的护卫虽训练有素,悍勇拼杀,但人数劣势已然显现,已有几人挂彩,圈子被越压越小。
诸葛青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他如同无形的死神,游走在混乱的战团边缘。看见哪个匪徒正要得手,他便悄然贴近,他换上了更灵活的短兵器,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或刺入眼窝,或割开咽喉。匪徒们开始接二连三地莫名其妙倒下。
一个匪徒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有人带头,其他匪徒本就久攻不下,又见同伴死得蹊跷,士气瞬间崩溃,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
诸葛青本想追上去,顺藤摸瓜,但目光扫过场中受伤的护卫和惊魂未定的林如海,又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后面还有埋伏。他只得咬牙放弃,收好匕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飘回车顶。
他脸色有些苍白,胃里微微翻涌。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是为了保护林如海,但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依旧让他极不舒服。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若要护得林如海周全,接下来,他恐怕还要沾染更多的血腥。他必须尽快习惯,必须让自己的心肠硬起来。
林如海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指挥着护卫们简单包扎伤口,清理现场,将阵亡护卫的遗体安置好,车队再次出发,只是气氛更加凝重肃杀。
果不其然,诸葛青的担忧成了现实。行出不到十里,又是一伙埋伏的人马冲杀出来!手段更加狠辣,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
诸葛青再次融入战团,手持匕首,如法炮制。他专挑那些看似头目或者武功高强之人下手,出手狠准,力求一击毙命。在一片混乱的厮杀中,他这无形的杀戮倒也无人察觉。
在他的暗中协助下,这波伏击再次被击溃。
一路行去,类似的袭击竟接连遭遇了三四波!频率之高,手段之狠,显然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让林如海活着回到扬州城!
林如海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这已不仅仅是官场倾轧,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对朝廷法度的公然践踏!
诸葛青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持续紧绷与杀戮带来的心理负荷。
眼看扬州城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城门口依稀可见巡逻的兵丁,想来那些人也该有所顾忌了。诸葛青这才松了口气,心念一动,返回了现代。
回到熟悉的房间,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脸,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少年,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份高热量的外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冲了个热水澡,仿佛要将身上的血腥气与疲惫一同洗去。然后,他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直睡到夜幕再次降临才醒来。
起床后,他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再次随便吃了点东西。看着桌上那把已经擦拭干净的匕首,他沉默地拿起磨刀石,淋了水一下一下,认真地磨砺起来。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磨好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穿越而去。
而盐商那边,接连收到刺杀失败的消息,那姓汪的老者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翡翠鼻烟壶,屋内一片狼藉。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个文弱书生都杀不了!”他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冷静下来后,几人再次聚首商议。硬的不行,看来只能再来软的了。他们决定,由汪老出面,以“为林大人压惊、接风”为名,摆下一桌,再抬出甄家,试试看能否威逼利诱,让林如海知难而退,暂时稳住他。
林如海很快收到了那份措辞谦卑、却暗藏机锋的请帖。他冷笑一声,将帖子掷于案上。“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他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也要看看,那甄家,究竟插手到了何种地步!
他更衣完毕,只带了寥寥数名心腹护卫,便直奔醉仙楼。
诸葛青兴奋地跟在一旁,摩拳擦掌。这些日子他翻箱倒柜,辛苦摸排,正愁找不到确凿的目标和证据,这下可好,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一网打尽,认清楚都是哪些魑魅魍魉!
一路来到醉仙楼那间熟悉的雅间。以汪老为首的七八名大盐商早已等候在此,个个脸上堆满谦卑热情的笑容,躬身相迎。
“林大人受惊了!” “大人一路辛苦!” “快请上座!”
林如海神色淡漠,并未被他们的热情所动,安然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盐商们开始旁敲侧击,言语间无非是盐务艰难,大家都不容易,希望林大人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云云。
林如海端着酒杯,并未饮用,只淡淡道:“本官奉旨巡盐,职责所在,不敢有负圣恩。盐务积弊,非一日之寒,然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诸位若心中无鬼,又何必惧怕清查?”
本官查阅近年盐税账册,发现多有不清之处。特别是永丰盐行,去岁上报亏损,可赵老板新购的宅院倒是气派得很啊?
赵德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是家中老宅翻新...
是吗?林如海冷笑,那通宝钱庄借给盐运司的款项,利息高出市价三成,又作何解释?
孙老板冷汗直流:这...这是市场行情...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甄家大总管轻咳一声,缓缓起身:林大人,久仰了。
林如海目光一凝:阁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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