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联诗(2/2)
黛玉想起前几日因他离开而作的那首带着忧思的《暑冰》,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只羞赧一笑,轻声道:“并…并未有什么新作。”
诸葛青抚掌笑道:“既如此,今日天光正好,雨后天晴,心情也爽利,咱们不如联诗作对,岂不风雅?”
黛玉素爱诗词,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点头应道:“好呀!只是不知以何为题?”
诸葛青眼珠一转,笑道:“便以这夏日骤雨初晴之景为题,如何?我先来起句!”他故作沉思状,片刻后吟道:“骤雨洗庭柯,”
黛玉略一思索,从容接道:“余凉散薜萝。”
诸葛青点头赞许,接着道:“蝉嘶高树断,”
黛玉即刻应和:“虹饮曲池波。” 她此句一出,画面顿生绮丽色彩。
诸葛青笑道:“妹妹好句!再看我的——蜗篆侵阶绿,”
黛玉微微一笑,接得巧妙:“蜓翎掠水过。”
诸葛青见她反应迅捷,诗思清奇,不由起了好胜之心,沉吟道:“窗虚延竹色,”
黛玉望了一眼窗外,脱口而出:“簟冷惜蕉影。” 此句略带闺阁幽思,情致宛然。
两人你来我往,诗句层出,意境渐深。诸葛青搜肠刮肚,将自己那点诗词储备尽数掏出,总算勉强跟上黛玉的灵思。又对了几轮,他正绞尽脑汁思索下一句时,黛玉却忽然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轻启朱唇,吟出了最后一句:
“可惊雷车振辔何?” 昨夜那如同雷神驾车轰鸣而至、震动缰绳的骇人声响,可曾惊扰到了什么呢?
此句一出,不仅完美扣合“夏日骤雨”之题,更是巧妙地化用“雷车”典故,暗指昨夜诸葛青被雷声吓得够呛的窘态,谐谑而不失雅致,堪称神来之笔!
诸葛青一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岂会听不出黛玉这是在打趣他昨夜失态之事?
“好哇!林妹妹!”他又是窘迫又是好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作势便要伸手去挠她痒痒,“竟敢取笑你青大哥!看来今日是断不能饶你了!”
黛玉早已笑着跳开,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哎呀!青大哥饶命!妹妹再不敢了!”
可她哪里躲得过诸葛青?不过三两下,便被捉住了手腕。诸葛青自然舍不得真用力,只虚张声势地挠她痒痒。黛玉笑得浑身发软,跌坐在榻上,眼泪都笑了出来,连连告饶。
两人笑闹作一团,清脆欢快的笑声溢满了整个碧纱橱,连窗外枝头的水珠都仿佛被这笑声震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方才联诗时的文雅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少年少女之间毫无阴霾的亲密与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