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怕（1/2）

船，终于缓缓驶入了码头。离神京，只有一步之遥。

贾府派来接人的仆妇和车轿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时。

王嬷嬷和雪雁忙着收拾行李，打点下人。林黛玉则安静地坐在窗边，最后一次眺望着舷外的景象。她穿着素雅得体的衣裙，乌发梳成了精致的垂鬟分肖髻，簪着一支简洁的珍珠簪子。

当王嬷嬷进来，准备扶她下船时，目光落在林黛玉的脸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小姐，依旧是那个纤细袅娜、眉目如画的林姑娘。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苍白和倦色的小脸，此刻竟透出一种健康的、淡淡的红润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晕染了浅浅的胭脂。原本过于清晰的下颌线条，似乎也圆润柔和了一些，显露出一点属于少女的、恰到好处的丰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少了往日的凄迷水雾，多了几分沉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由内而外的精神气儿？整个人看起来，非但没有长途跋涉、寄人篱下的憔悴，反而像是被精心滋养过的名贵兰草，透着一种水灵灵的、生机勃勃的秀美。

“姐儿……”王嬷嬷有些迟疑地开口，“您……您这一路，气色倒是……越发好了？”她心中惊疑不定。按理说，小姐失了母亲，又孤身远行，该是愁容满面、形销骨立才对。可眼前这模样……倒像是被什么仙露琼浆滋养过一般？

林黛玉闻言，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温热光滑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比以前丰润了些。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声音轻柔：

“许是……船行平稳，休息得宜吧。”她自然不会说出青大哥的秘密。

王嬷嬷虽有疑惑，但小姐气色好总是好事，连忙笑着附和：“是是是！定是老太太在天之灵保佑！姐儿福泽深厚！”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黛玉起身。

林黛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悲喜、也见证了她悄然蜕变的船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间衣襟下那枚温润的小鱼玉坠。然后，她挺直了纤细却不再显得那么单薄的脊背，在王嬷嬷和雪雁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了舷梯，走向那未知的、象征着另一个起点的国公府车轿。

码头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而凛冽的寒意，穿透了薄薄的晨雾，吹拂着林黛玉素色的斗篷边缘。巨大的官船缓缓靠岸，码头上人声鼎沸，车马喧阗。贾府派来接人的仆妇、小厮早已等候多时，几辆装饰华贵、气派非凡的朱轮华盖车轿静静停在一旁，彰显着国公府的气度。

林黛玉扶着雪雁的手，站在微微摇晃的舷梯口。眼前是全然陌生的京都景象，是即将踏入的、深不可测的国公府邸。纵然有青大哥一路的铺垫开解，纵然此刻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远胜从前，那份对未知环境的本能紧张，依旧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袖中那个装着温润小鱼玉坠的锦囊，指尖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踏实。

“别慌。”一个带着笑意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如同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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