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断骨续命（2/2）

“秦队长，你……”周卫国看向秦书婉，声音艰涩。这意味着要让她再承受一次甚至比当初受伤时更剧烈的痛苦。

秦书婉猛地睁开独眼，那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冷静：“老丈，有几成把握能让我……还能站起来？哪怕瘸着走！”

葛老丈深深看了她一眼：“若熬得过刮骨疗毒这一关，日后拄拐行走，应有七成可能。想恢复如初……绝无可能。”

“足够了！”秦书婉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请老丈动手！我能忍！”

“书婉！”周卫国还想再劝。

“老周！”秦书婉打断他，独眼灼灼生辉，“躺在这是等死！搏一把，还能杀鬼子！还能……把情报送出去！动手吧！”

周卫国看着秦书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对葛老丈抱拳躬身：“老丈，一切……拜托了！”

葛老丈不再多言，神色凝重地开始准备。他让儿子烧开热水，取出药箱里一套用鹿皮包裹、样式古朴、泛着幽冷寒光的刀具、锯子和小锤，又拿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瓷瓶和一卷特制的麻线。他让阿秀和小刘按住秦书婉的上半身和左腿，又让周卫国和两个儿子死死按住秦书婉的右腿根部和膝盖。

“姑娘，忍住！”葛老丈看了秦书婉最后一眼，将一块软木塞到她嘴边，“咬住它！千万别晕过去！”

秦书婉死死咬住软木，点了点头，独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坚定。

葛老丈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空明专注，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他拿起一把薄如柳叶、锋刃泛青的小刀，在油灯火焰上灼烧片刻，然后快如闪电般划开秦书婉腿上肿胀最严重的部位！

“呃——！”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那利刃割开皮肉、触及骨膜的剧痛，还是让秦书婉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汗水瞬间浸透全身！

阿秀和小刘拼命按住她，眼泪直流。周卫国和葛老丈的儿子们也是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秦书婉因剧痛而痉挛的身体。

葛老丈手下不停，动作精准而稳定。他熟练地分离肌肉，暴露出发黑坏死的断骨连接处。然后用一把小巧的骨锯，开始锯断那已经畸形愈合的骨痂！锯子摩擦骨骼发出的“嘎吱”声，令人牙酸，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秦书婉的身体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剧烈抽搐，牙齿深深陷入软木，鲜血从嘴角溢出。她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剧痛海洋中沉浮，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脑海中死死绷着一根弦——不能晕！晕了就前功尽弃！情报！使命！战友！

“撑住！快好了！”葛老丈低喝一声，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他迅速清理掉碎骨和腐肉，用特制的药水冲洗创面，然后双手握住断骨两端，猛地一拉一合！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对接声！

“啊——！” 秦书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眼前彻底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葛老丈毫不停歇，迅速用几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刺入秦书婉腿部和腰腹的几处大穴。说也神奇，金针入体，秦书婉感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意识也清明了一些。接着，葛老丈将一种黑色粘稠、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再用煮过的麻布紧紧包扎固定。最后，他撬开秦书婉的嘴，灌入一碗气味刺鼻的汤药。

做完这一切，葛老丈也如同虚脱般，踉跄一步，被儿子扶住。他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衣衫。

“好了……骨头接上了……剩下的……看她的造化了……”葛老丈喘着粗气，对周卫国道，“十二个时辰内是鬼门关，会持续高烧，千万不能让她昏睡过去，要不断用参汤吊着气……熬过去，命就保住大半……”

周卫国红着眼睛，重重抱拳：“大恩不言谢！”

秦书婉瘫软在草铺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气若游丝，但独眼却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葛老丈，用尽最后力气，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葛老丈摆了摆手，示意她保存体力，然后在老伴的搀扶下，走到角落坐下调息。

漫长的守护开始了。阿秀和小刘轮流用湿布擦拭秦书婉滚烫的额头，周卫国亲自守着熬参汤，一勺一勺地给她灌下去。秦书婉在高烧和剧痛中反复挣扎，呓语不断，时而喊着“开火”，时而叫着“曼丽”，时而又是“情报……”每一次即将陷入昏迷，都被周卫国低沉而坚定的呼唤和阿秀冰冷的湿布拉回现实。

溶洞外，夜色深沉，山风呼啸。溶洞内，油灯如豆，希望与死亡在进行着无声的角力。所有人的心都悬在秦书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上。

黎明时分，秦书婉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她沉沉地睡去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葛老丈再次检查后，长长舒了口气：“闯过第一关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了。”

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斑驳地照进山洞。周卫国、阿秀、小刘，以及葛老丈一家，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

秦书婉的命，暂时保住了。那条腿能否真正保住功能，还需时日验证。但至少，希望的火种，未曾熄灭。在这幽深的洞穴里，一场与死神的搏杀，暂时告一段落。而洞外，更大的风暴，仍在酝酿。

（秦书婉线与葛老丈交汇篇，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