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神残卷（2/2）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后，庙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马蹄声在庙外停留片刻，也渐渐远去。

秦书婉瘫软在泥土里，浑身被冷汗湿透。是日军的巡逻队阴差阳错吓跑了搜捕者？还是……

她不敢细想。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她挣扎着爬出地窖。天色微明。她必须离开这里，往更深的山里走。

她用木棍当拐杖，拖着残腿，一步一步挪出山神庙，向着莽莽苍山深处走去。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人烟。

几天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傍晚，她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和伤口严重感染，昏倒在一个偏僻的山涧旁。

又不知过了多久。

秦书婉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身下铺着柔软的干草，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皂角清味的粗布外衣。伤口被重新清洗包扎过，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灼热的化脓感减轻了许多。嘴里还残留着草药的苦涩味道。

她艰难地转动唯一能视物的右眼，打量四周。山洞不大，但很干净，角落里堆着些干柴和几个陶罐。洞口用树枝巧妙地遮掩着，篝火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一个身影坐在火边，正用石臼捣着草药。那是一个女人，背影消瘦，穿着打补丁的深蓝色土布衣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木簪。

听到动静，女人转过身来。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肤色是常年在山野劳作的健康褐色，面容清瘦，眼角已有细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淡淡的哀愁。她看到秦书婉醒来，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是……你救了我？”秦书婉声音嘶哑地问。

女人没回答，只是端来一碗温热的草药汁，递到她嘴边。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稳。

秦书婉喝下药汁，一股暖流流入胃中。她看着这个沉默的女人，心中充满疑问和警惕。这荒山野岭，一个独身女人？

女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用一块布擦了擦手，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自己，摆了摆手。意思是：外面危险，你安心待着，我不会害你。

然后，她拿起一根树枝，在铺了细沙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只飞鸟，衔着一根橄榄枝。

秦书婉瞳孔微缩。这个图案……是抗战初期，某些进步人士使用的和平暗号之一！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山民！

女人看到秦书婉的眼神变化，知道她懂了。她擦掉图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大山更深处的方向。然后，她看着秦书婉，目光澄澈而坚定。

秦书婉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她的同志，或者是同情者。这里，是一个秘密的联络点或者避难所。

绝处逢生！泪水瞬间涌上秦书婉的独眼。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

女人按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头。她拿起石臼，继续捣药，篝火的光芒在她平静的脸上跳跃。

洞外，雨声渐歇。一缕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命运多舛的女人身上。一个伤痕累累，九死一生；一个隐于山林，默默坚守。但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希望的火种，似乎又重新被点燃了。

秦书婉知道，她的战斗，还远未结束。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秦书婉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