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洛邑宫前论功赏(2/2)
内侍捧上的青铜印,印钮雕成一只商船,船帆舒展,仿佛正航行于洛水。孙义躬身接过印信,眼中满是感慨——当年他不过是楚地一个小商吏,因提出“以商睦邻”之策被熊旅看中,如今竟能掌诸侯商路。他深深一揖:“臣必不负陛下所托,让华夏商路如洛水汤汤,连通诸侯,共享太平之利。”
熊旅继续念出名字,封赏从武将到文臣,从官吏到工匠:
“申叔时,你率军收复陈国,安抚百姓,封‘下大夫’,食邑五百户,掌陈国故地民政。”
“鲁班(春秋时期着名工匠,此处符合时代背景),你改良曲辕犁,让楚地粮食亩产增两成,封‘工师’,赐黄金五十镒,许你在楚地设坊,传授技艺。”
“王媪,你将楚地稻种带到陈国,教当地百姓耕种,让荒田变良田,封‘命妇’,赐良田百亩,绸缎二十匹。”
受封者接过印信或赏赐时,都会下意识抚摸印上“华夏共守”四字,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刻进心里。有的人激动得红了眼眶,有的人挺直了脊梁,还有的人悄悄攥紧拳头,暗下决心要继续为华夏安定效力。
日头渐高,已过辰时,封赏轮到宗室子弟。熊旅的二弟熊午从宗室列中走出,他一身素色布衣,未穿宗室锦袍,面容温和,眉宇间没有丝毫争名夺利的浮躁——自熊旅称霸后,他便主动请辞了宫中职位,只愿在洛水畔的田庄耕种。
“二哥,当年孤伐郑,你率军守楚都郢,挡住晋人偷袭,有功于社稷。”熊旅看着弟弟,眼中带着暖意,“孤欲封你为‘叶公’,食邑三百户,掌叶地(今河南叶县)民政,你意下如何?”
不料熊午却摇了摇头,躬身道:“陛下,臣自知无将帅之才,也不善民政,‘叶公’爵位与叶地实权,臣实在不敢受。”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只求陛下恩准,带子孙前往方城(楚北境要塞)附近的封地,亲手耕种那里的土地,教当地百姓楚地的农耕技艺。若有晋人来犯,臣便率家仆与百姓助守军御敌;若有流民归附,臣便让他们融入华夏,同享耕织之乐。”
阶下众人闻言,皆有惊讶——方城临近晋地,常年受战争威胁,绝非安逸之所,熊午身为宗室,竟愿放弃洛邑富贵,前往边境受苦。
熊旅看着弟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从内侍手中取过一枚铜牌,而非玉印——铜牌比印信小些,边缘铸着小小的麦穗图案,正面刻着“方城守民”四字,背面刻着“便宜行事”。他走下丹陛,亲手将铜牌递到熊午手中:“孤准你所请。”
铜牌触手冰凉,熊午却觉心中滚烫。他接过铜牌,紧紧攥在手心,深深叩首:“臣谢陛下!臣此去方城,定不负陛下所托,让方城之地,也能长出楚地的庄稼;让边境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熊旅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方城虽险,却是华夏北境的屏障。有你在,孤放心。”
待熊午归列,封赏已近尾声。当最后一位受封者——一位曾冒着晋军箭矢,将粮草送往前线的老驿卒,接过内侍手中的绢布赏赐时,日头已过正午,阳光透过殿前的槐树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熊旅重新走上丹陛,目光扫过阶下手持印信、铜牌或绢布的众人,忽然朗声道:“众卿可知,孤今日为何要大张旗鼓论功行赏?”
阶下众人沉默,静静聆听。
“不是为了让你们享受荣华,更不是为了让你们居功自傲。”熊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之封,非终点,乃起点!‘华夏共守’四字,刻在印上,更要刻在诸位心中。往后,唐狡掌‘乘广’,要记得守护的不是‘上柱国’的爵位,而是南境百姓的安稳;伍老臣着书,要记得传承的不是‘上大夫’的虚名,而是华夏的礼乐纲常;二哥守方城,要记得带去的不仅是农耕技艺,更是华夏的包容与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洛水,仿佛能看到华夏大地上,百姓耕织于田,诸侯会盟于坛,甲士驻守于塞,孩童诵读于学。
“孤希望,十年后、百年后,当后人翻开史册,看到今日的封赏时,会说:这些人,曾为华夏安定出过力,曾为诸侯太平尽过责。而不是说:他们不过是靠着爵位,享受了一世富贵。”
“你们,能做到吗?”
阶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连殿前槐树上栖息的飞鸟都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蓝天。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脸上,也照亮了宫墙上悬挂的巨大华夏旗——玄色旗面上,一条赤金龙纹舒展身躯,龙爪紧握,仿佛正向着更辽阔的诸侯之地腾飞,要将“华夏共守”四字,永远刻在春秋的史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