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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熊昭扰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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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的夜,本该是寂静的。

可近来的咸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心脉,连风都带着躁动的气息。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街巷深处影影绰绰,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更鼓声断续,犬吠零星,却掩不住那些贴墙疾行的脚步——轻如落叶,却又步步惊心。

熊昭裹着一身秦人常见的粗布短打,衣角沾着尘土与马粪的气息,混迹在这片夜色之中,毫不起眼。他身形不高,却挺拔如松,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像是能穿透城墙,直抵宫阙深处。此刻,他站在一条窄巷尽头,静静望着手下几名细作将一张张墨迹未干的布告悄然贴上城墙——动作轻巧,如猫踏雪,不留一丝痕迹。

那布告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似出自乡野村夫之手,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扎进人心:

> “秦厉公搜刮民脂,粮仓盈而百姓饥!”

> “西戎已与楚盟,不日将破函谷关!”

> “天道厌秦,当亡!”

这些话,不是凭空捏造。它们是熊昭花了整整三个月,在秦地潜伏、走访、收买官吏账房、拷问逃役兵卒后,一点一滴拼凑出来的真相碎片。有些是真的——比如秦厉公私卖军粮换取金银珠宝,账册藏于内廷密室,却被熊昭用一枚假印信换了出来;有些是半真半假——酷吏欺压百姓确有其事,但所谓“西戎结盟楚国”,不过是他在边境散布的谣言,再借商旅之口传入咸阳耳中;至于“天道厌秦”这类谶语,则是他特意请来一位江湖术士编撰,用朱砂写在黄绢上,挂在城南庙前,引得百姓争相抄录。

他知道,人心最怕的不是真相,而是怀疑。一旦开始怀疑,哪怕只是一丝裂痕,也会迅速蔓延成深渊。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还未照亮钟楼飞檐,城墙下便已围满了人。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颤巍巍地念着布告上的字,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说今年税赋怎么又重了三成,原来是被这昏君贪了去!”旁边一位妇人抱着饿得哭嚎的孩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道:“前几日我家男人去服徭役,说是修城墙,回来却说将军把木料偷偷运去盖私宅了……我们一家老小啃树皮过活,他们倒好,住上了雕梁画栋!”

议论声像野草般疯长,从街头传到巷尾,连守城的士兵都忍不住探头去看。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倚着枪杆,盯着布告上“军粮将尽”四个字,摸了摸自己瘪瘪的粮袋——这几日的口粮确实掺了不少沙土,吃一口牙碜半天。他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老子拿命守边疆,他们拿粮换酒喝?”

茶馆二楼,临窗的角落坐着一名看似寻常的茶客,正是熊昭。他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劣茶,目光却透过窗棂,扫视着楼下人群的情绪起伏。身旁一名细作低声汇报:“大人,南市、东坊、北营三处均已张贴完毕,消息已随早市菜贩流入市井。”

熊昭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火候差不多了,该添把柴了。”

他轻轻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划了一道弧线,如同棋局落子。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屋脊跃下,消失在街角。那是他的另一支密探队伍,奉命前往城外的军屯粮草大营。

三日后,秦军的粮草大营突然燃起大火。

那火起得蹊跷极了。正值朔夜,风势最大时,火焰竟从粮仓最深处同时迸发,火舌舔舐着堆积如山的粟米与干草,顷刻间吞噬半个营地。浓烟滚滚升腾,数十里外皆可见红光冲天。等守兵提桶持铲赶来扑救时,早已无力回天。

更要命的是,火场废墟中竟发现了数支刻有西戎图腾的箭簇——青铜箭头泛着幽光,羽毛残片尚存腥膻气味。巡逻将领当场暴怒:“西戎狗贼!竟敢偷袭我大秦腹地!”

可知情者心中已有疑云:西戎若真能深入咸阳百里而不被察觉,岂非说明边防早已形同虚设?更何况,那些箭簇虽似西戎制式,却新得过分,连锈迹都没有,分明是近日打造。

然而恐惧一旦滋生,便不再追问真假。本就因流言惶惶不安的秦军,见粮草被焚,更是人心浮动。“连自家粮仓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抗敌?”“听说楚军已屯兵函谷关外,咱们这点存粮,撑不过十日!”更有甚者私下嘀咕:“说不定真是朝廷自导自演,好推卸责任。”

逃兵开始出现。起初只是个别胆小者趁夜翻墙而出,后来竟成群结队,整伍整队地消失在暮色之中。秦厉公派来的亲兵前来镇压,可面对昔日同袍,有的犹豫着放下了刀,有的干脆扔下兵器转身就走——谁也不想饿着肚子,替一个只知搜刮的昏君卖命。

咸阳宫的大殿里,秦厉公将案上的青铜鼎狠狠掀翻,鼎身砸地发出巨响,震得梁柱嗡鸣。“一群废物!连个粮仓都看不住!连几个逃兵都抓不回!”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手中玉圭几乎捏碎。

可当内侍呈上逃兵名册时,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名单越来越长,上面赫然写着许多他曾亲自提拔的将领姓名。直到最后一行——“右将军嬴成都,率亲兵三百,连夜出城,去向不明”。

那一刻,秦厉公僵立原地,仿佛被人抽去了脊骨。嬴成都,是他唯一的表弟,也是他最后的信任所在。如今连他也走了……

“陛下……”内侍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楚军已过函谷关,离咸阳只剩三日路程了。城外的百姓……百姓都在喊着开门迎楚了。”

大殿空旷寂寥,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只剩下回荡的余音与冰冷的空气。秦厉公环顾四周,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文武大臣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几名心腹太监瑟缩角落。他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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