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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教化广布,童声遍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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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的春风,带着云梦泽的温润水汽,拂过平原沃野,掠过深山村寨,也将一阵久违的琅琅读书声,送到了往日里只闻田歌牧笛的乡野之上。这读书声,并非来自郢都城中规制齐整的官办启蒙堂,也非世家大族私宅里的书斋,而是散落在楚国四方偏远乡邑的打谷场、旧草屋,甚至是村口的老槐树下——那是楚国新添的“流动学堂”,专为深山远村那些难入城就学的孩童所设,简陋却热闹,粗朴却鲜活。

郢都以西百里的云梦乡,一处宽敞的打谷场,便是当地流动学堂的落脚之地。场边堆着去年秋收后晒干的稻草,码得整整齐齐,场中央扫得干干净净,几十名衣衫打了补丁、脸蛋晒得黝黑如泥猴的孩童,围着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席地而坐。老者便是官府指派的塾师张老,原是郢都启蒙堂的老塾师,因感念王上教化万民之旨,主动请缨下乡,执掌这流动学堂。他手中握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桑木板书,板上用炭灰写着“天地日月”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张老的声音裹着楚地特有的乡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场边的鸡鸣犬吠,落在孩童们的耳中:“都看好了,这第一个字是‘天’,头顶之上,日月星辰所在,便是天;这第二个字是‘地’,咱们脚下踩的,种粮栽树的,便是地……”

孩童们个个仰着小脸,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被板上的字勾去了心神。往日里,他们此刻该是提着竹篮去割草,或是跟在爹娘身后下地拾穗,手里攥着的不是镰刀便是竹筐,而如今,每个人手中都捧着官府统一发放的粗麻纸,手里握着一截削尖的炭笔——这粗麻纸是郢都新造的,价比竹简低廉数倍,专供启蒙孩童所用,炭笔则是山中烧出的硬炭削成,虽简陋,却能在纸上落笔写字。他们跟着张老一字一句地念诵,声音起初参差不齐,有的细若蚊蚋,有的洪亮如钟,念着念着便渐渐整齐,稚嫩的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回荡,场边牛栏里的老黄牛,正甩着尾巴悠闲反刍,偶尔抬眼望一望场中,哞叫一声,似是在为这朗朗书声伴奏,构成一幅山野间独有的、耕读相伴的奇妙图景。

“再看这‘田’与‘禾’,”张老放下桑木板书,俯身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四方格子,中间添了几道横竖,“这‘田’,便是咱们日日劳作的田地,四方有界,五谷扎根;这‘禾’,是田里头长出来的谷苗,春种秋收,能填咱们的粮袋。”他一边画,一边讲,将字与孩童们日日所见的农活、风物绑在一起,原本晦涩的字,瞬间便鲜活起来。孩童们听得入神,握着炭笔在身前的粗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有的把“田”画得歪歪扭扭,有的把“禾”画成了野草,却个个神情专注,指尖虽沾了炭黑,脸上却满是新奇与认真,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支炭笔,而是一把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般遍及乡野的启蒙之风,皆源于楚王熊旅一道震动朝野的新政令。此前郢都虽有启蒙堂,却只收纳城中百姓与士族子弟,乡野孩童多是目不识丁,别说读书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难认全,遇事只能任由乡绅劣绅蒙骗,官府的农时告示、税赋新规,也需托人解读方能知晓。熊旅亲政以来,见民生凋敝,乡野蒙昧,深知民智不开则国难兴旺,遂召集群臣议事,颁下一道铁令:“凡楚国境内七岁孩童,无论男女、无论贵贱、无论城乡,皆需入启蒙堂修习一年,务要识千字、会计数,明事理、知礼法;偏远山乡道阻且长,不便入固定学堂者,设流动学堂,由官府遴选塾师,携教具每月下乡巡回授课,不得有误。”

旨意传至各郡县,起初一众乡官皆是犯了难,纷纷上书诉苦。楚国疆域辽阔,南有深山瑶寨,北有荒原村落,许多山村藏在崇山峻岭之中,山高路险,一村到另一村,往返竟要两日路程,孩童年幼,怎经得起这般奔波?便是大人,日日往返也难承其累,更别提让孩童日日去学堂就学了。郢都朝堂之上,也曾有官员建言,不如只教近城孩童,偏远之地便随缘作罢,却被熊旅厉声驳回:“寡人要的是楚国万民开化,而非一城一地之蒙童。路远便寻法子,道阻便辟新路,流动学堂,便是要流到百姓家门口,流到孩童能触及的地方!”

上意已决,各郡县不敢怠慢,乡官们聚在一起反复商议,终是琢磨出了流动学堂的可行之法:官府统一遴选品行端正、识文断字的塾师,配发桑木板书、粗麻纸与炭笔等简易教具,按月发放俸禄;塾师分片区负责,每月按既定路线到各村授课,每村停留三日,教孩童认字计数,解答村民疑惑;各村百姓则合力腾出闲置的草屋、废弃的牛棚,或是像云梦乡这般,清扫出宽敞的打谷场当临时教室,平日里凑些粗粮干粮,给塾师备着路途上的口粮,虽是微薄,却满含着对孩童求学的期许。这般举措,既解了路途遥远之困,又让孩童能就近求学,很快便在楚国各乡邑推行开来,往日沉寂的乡野,渐渐被朗朗的读书声填满。

南境的瑶寨,历来与中原风俗有别,世代居于深山之中,此前从未有过读书识字的先例。当流动学堂的塾师带着教具翻山越岭,踏入瑶寨之时,寨里的族人皆是好奇围观,有老者面露警惕,也有年轻夫妇,望着自家孩童眼中的渴望,心中动了念想。头人的儿子阿木,年方七岁,自小在山中奔跑打猎,身手矫健,却连一个字也不认得,初见塾师手中的桑木板书,只觉得上面的符号古怪又新奇。他第一次接过塾师递来的炭笔,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炭笔在粗麻纸上戳出一个个小黑点,却连一笔也画不直。

塾师见状,并无半分不耐,反倒笑着走到他身边,弯腰握住他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勾勒。“你看,这一笔横平,这一笔竖直,合在一起,便是‘楚’字。”塾师的声音温和,特意放慢了语速,“你生在楚地,长在楚土,是堂堂楚国的孩子,先要认得自己的国,才不枉为楚人。”阿木顺着塾师的力道,一笔一画地写着,当一个算不上规整,却清清楚楚的“楚”字落在纸上时,他眼中瞬间亮了起来。他转头望向寨口,那里插着一面崭新的楚旗,青底赤纹,在山风里猎猎作响——那是官府上月送来的,告知瑶寨族人,他们皆是楚国子民,可享楚民同等待遇。阿木看着纸上的“楚”字,又望了望寨口的楚旗,小小的脑袋里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个“楚”字牢牢记在了心里,此后日日拿着炭笔,在石头上、泥地上反复描摹,生怕忘了这代表自己家国的字。

楚国的启蒙堂,无论郢都的固定学堂,还是乡野的流动学堂,课程皆不似旧时那般只重经文典籍,反倒多了几分务实亲民,处处贴合百姓生计。塾师们教孩童认字,先教与农事、生计相关的字,田、禾、谷、桑、麻、织、耕,皆是优先所学;除了认字,每日必教计数算账,从一到十,再到百千加减,皆是实打实的本事;闲暇之时,还会讲些浅显易懂的道理,或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农谚,或是“邻里和睦、敬老爱亲”的礼俗,或是“奉公守法、爱国护乡”的准则,不求孩童们即刻通晓大义,只求能入耳入心,慢慢扎根。

这般务实的教化,很快便见了成效。云梦乡有个老农夫,家中儿子入了流动学堂,不过半年光景,便能帮着他记下田里的收成、家中的账目,往日里卖粮卖布,总怕被商贩算错价钱,需请人帮忙核对,如今儿子在旁一算,分毫不差,再也不用怕被人糊弄;城郊的桑农们,更是受益良多,上过学堂的孩童,能看懂官府张贴的农时告示,知晓何时育桑苗、何时采桑叶,还能将告示上的内容讲给家中长辈听,不少桑农照着告示上的法子养蚕,收成比往年翻了一倍,逢人便夸:“王上办的这学堂,真是办在了咱们的心坎上!”

张老在云梦乡授课之余,常有村民围拢过来,或是问些字的写法,或是请他帮忙算算账,闲聊之时,张老便会将王上推行教化的深意说与众人听:“诸位乡亲莫要觉得,孩童读书只是认几个字、算几笔账那般简单。王上的意思,是要让咱老百姓的娃,都能识文断字、明白事理。识了字,便能看懂官府的政令告示,知晓哪些是该得的好处,哪些是不该受的盘剥,自然就不容易被奸人糊弄;会了算术,日后不管是种田卖粮,还是织布经商,买卖之上都能不吃亏,日子过得更明白;再懂些礼法规矩,乡里邻里少些纷争,家中老少和睦相处,这日子才能过得安稳。说到底,这是王上在给孩子们留一条明路,给咱们楚国留一份长远的指望啊!”

起初推行教化之时,也有不少非议之声,尤以女子求学一事为最。乡野之间,历来有“女娃子读书无用,不如在家学织布做饭”的旧俗,不少人家即便家中有余力,也不愿送女儿去学堂。云梦乡有个李寡妇,丈夫早逝,独自一人拉扯着女儿青禾度日,见流动学堂开课,心想着让女儿识几个字,日后能少受些委屈,便执意带着青禾去报名。此事在村里传开,不少村民私下议论,说李寡妇是瞎折腾,女娃子学那些东西,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纯属浪费功夫,还有些长辈出面劝阻,劝她莫要坏了乡俗。

李寡妇性子执拗,只道:“我不求青禾将来能有多大本事,只求她识几个字,能看懂书信,能算清账目,往后我不在了,她能自己把日子过明白,不被人欺负,便够了。”她力排众议,日日送青禾去打谷场上学,青禾聪慧又刻苦,张老教的字,她过目不忘,算术更是学得又快又准。不过半年,青禾便能帮着母亲打理家事,母亲织布卖与布商,她能一笔一笔算清工钱,分毫不差;官府发放救济粮,她能看懂告示上的名额与数目,带着母亲去领粮,省去了诸多麻烦。往日里那些质疑非议的村民,见青禾这般能干,不仅能帮衬家里,还能帮着邻里写写算算,皆是闭了嘴,不少人家见状,也纷纷送自家女儿去了流动学堂,往日里只有男童的学堂,渐渐多了不少扎着小辫的女童身影,琅琅书声里,添了几分清脆柔和。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一年光景。楚国的孩童启蒙之政,已然初见成效,昔日蒙昧的乡野,早已换了一番模样。郢都的官办启蒙堂,堂舍一再扩建,依旧座无虚席,城中适龄孩童尽数入学,甚至有不少家境殷实的商户,托关系将孩童送入学堂;四方偏远之地的流动学堂,更是成了乡邑里最热闹的去处,每逢塾师授课之日,各村的孩童早早便赶到学堂等候,便是腿脚不便的孩童,也会让爹娘背着前来,小小的学堂里,总是挤满了求知若渴的身影。

太医馆奉旨下乡巡诊,医者们深入南境深山、北境荒原,走过最偏僻的村落,竟发现连那些与世隔绝的山民孩童,都能认得些许常用字。有医者在山村药圃中种下艾草、芍药,立了木牌标注药名,路过的孩童见了,竟能准确念出“艾”“芍”二字,医者诧异询问,孩童们便脆生生地答:“是流动学堂的先生教我们的!”医者心中感慨,回宫之后,将此事一一禀明熊旅,言语之间,满是赞叹。

这日,郢都王宫之中,熊旅正坐在御案前,翻阅着各地郡县呈上来的入学名册。册籍之上,一笔一画记录着各乡各村的适龄孩童人数、入学人数,密密麻麻的字迹背后,是楚国万千孩童得以入学的实情。熊旅细细翻看,见各地适龄孩童的入学率已然高达八成,偏远山乡的入学人数也在逐月递增,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樊姬端着一碗温热的羹汤走进殿中,见他面露喜色,便笑着将羹汤放在御案上。

熊旅抬眼看向樊姬,指着手中的名册,语气中满是期许:“夫人你看,不过一年光阴,各地启蒙之事便有这般成效,万千孩童得以识文断字,这便是楚国最坚实的根基啊。古人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些今日在学堂中读书的孩童,便是楚国未来的栋梁,待他们长大成人,楚国何愁不兴旺,何愁不强盛?”

樊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好瞥见殿外廊下,他们的女儿芈璇玑正拿着一截炭笔,在平整的石板上涂鸦,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神情专注,石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字,还有日月山川的模样。樊姬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笑意,转头对熊旅道:“王上说得极是,教化之事,本就是利在千秋的功德。待到璇玑年满七岁,也让她去郢都的启蒙堂就学吧,不搞特殊,就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同读书识字,一同明理知义,这般方能知民间疾苦,懂百姓不易。”

熊旅闻言,欣然点头,深以为然。他素来不喜皇室子弟骄奢跋扈,樊姬此言,正合他心意。

夕阳西下,余晖将楚国的乡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流动学堂的授课已然结束,孩童们捧着粗麻纸与炭笔,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稚嫩的身影走在田埂之上,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嘴里哼着塾师教的歌谣,歌声清脆悠扬,在暮色中缓缓飘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识文断字,明理知义;耕读传家,不负韶光,楚疆万里,生生不息……”

歌声越过田垄,掠过村落,飘进家家户户的院落,也落在楚国的山川河湖之间。这稚嫩的童声,如同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带着知识的芬芳,带着希望的力量,深深扎根在楚地的沃土之中,在春风化雨的滋养下,悄然生根发芽。所有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种子便会茁壮成长,撑起楚国的一片天,孕育出一个开化兴盛、万民安康的崭新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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