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整饬宗室,赏罚分明(2/2)
这句话,便是给樊姬的整饬之举,添了最坚实的后盾,也断了所有宗室顽劣子弟的念想。
铁腕肃贪的同时,樊姬对那些真正为楚国立功的宗室子弟,却是毫不吝啬,赏罚分明,从无半分偏颇。宗室子弟熊亥,乃是旁支子弟,出身低微,早年主动请缨前往北境军屯,彼时北境多风沙,土地贫瘠,军卒粮草不济,处境艰难。熊亥到了北境之后,未曾有半分宗室子弟的骄气,与士卒同吃同住,带头开垦荒地,寻水源,修沟渠,历经两年辛劳,竟带领士卒开垦荒地千余亩,种出的粮食不仅够北境军卒自给自足,还能上缴国库,极大地缓解了北境的粮草危机,更让北境军屯的守备愈发稳固。
樊姬得知此事后,立刻将熊亥的功绩一一核实,随后便亲自奏请熊旅,力主嘉奖。不久之后,楚王下旨,将熊亥的爵位从下大夫擢升为中大夫,赏赐黄金百两,绢帛五十匹,更将其封地扩充至两百户,旨意之中,对其勤勉奉公、为国效力之举大加赞誉。旨意传到北境,熊亥感激涕零,愈发尽心尽责,北境军屯的将士们也备受鼓舞,士气大振。
樊姬趁热打铁,召集楚国所有宗室子弟,在宗室府召开大会。当日,宗室子弟齐聚理事堂,往日里那些骄横跋扈之辈,此刻皆是垂首敛目,不敢多言;而那些勤恳做事、略有功绩之人,却神色坦然,眼中带着期许。樊姬立于堂中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厅堂:“今日召集诸位宗亲,便是要明告众人,往后楚国宗室,再无‘荫庇世袭、无功受禄’的规矩。为国出力者,无论嫡支旁支,无论出身高低,皆有重赏,爵位可升,食邑可增;有过者,无论辈分尊卑,无论权势大小,皆有严惩,降爵削邑,绝不姑息;至于那些无功无过、只想靠祖宗荫庇混日子的,休怪我无情,一律降爵减禄,自寻生计。往后宗室子弟,若想保住爵位、光耀门楣,唯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从军戍边,上阵杀敌,凭军功立身;要么前往郡县任职,治理一方,凭政绩晋身,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此番话,字字如金石落地,震得在场宗室子弟心绪翻腾,有惶恐不安者,有羞愧难当者,亦有热血沸腾、决意建功立业者。六岁的熊审,此刻正站在樊姬身侧,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小小的锦袍,看着那些往日里在府中耀武扬威的宗室长辈,此刻皆低着头听训,又看着不久前受赏的熊亥站在堂前,脸上满是荣光,心中颇有感触,趁着众人议论的间隙,小声凑到樊姬耳边问道:“娘,这般赏罚分明,往后宗室的叔伯兄长们,应该就都肯好好做事,为楚国出力了吧?”
樊姬低头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柔和与赞许,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正是如此。治国之道,首重赏罚分明,赏当其功,罚当其过,人心方能归顺;人心顺了,宗室子弟便不会再是楚国的拖累,反而能成为辅佐楚国兴盛的得力臂膀,这便是我今日整饬宗室的初衷。”
熊审似懂非懂,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小小的胸膛里,已然生出几分对“建功立业”的向往。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光景。樊姬的宗室整饬之举,已然初见成效,昔日堆积如山的宗室空爵,被削除者达百余户,那些只知享乐的顽劣子弟,或降爵减禄,或自寻生计,再也不敢肆意妄为。经此一整饬,楚国宗室的俸禄开支,较之前缩减了近半,省下的大量钱粮,樊姬皆奏请熊旅,尽数投入到军器制造与水利工程之中,郢都的军器坊日夜赶工,打造出锋利的戈矛、坚固的甲胄;各地的水利沟渠陆续动工,良田得以灌溉,百姓收成日渐丰足,举国上下,皆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更令人欣喜的是,宗室子弟的风气,已然彻底扭转。往日里的慵懒奢靡,被勤勉奋进取代,不少宗室子弟主动请缨,前往北境、东境戍边从军;也有不少人前往郡县,从小小的县吏做起,勤恳理政,为民办事;便是往日里最调皮顽劣的几人,也收起了往日的性子,或拜师学艺,或研读兵法,人人皆知“要靠本事吃饭”,再也无人敢妄想靠祖宗荫庇混日子。
一日朝会之上,白发苍苍的老臣斗子文出列,对着熊旅拱手赞叹:“大王,王后此番整饬宗室,实在是高明之举!往日众人皆以为,宗室积弊深重,唯有削藩一途,却不知削藩易伤宗亲之情,易引发祸乱。王后此番举措,铁面无私却不失温情,赏罚分明且兼顾情理,既清了宗室蛀虫,减了国库负担,又未曾伤了熊氏宗族的亲情,更让宗室子弟明白了自身责任,这般手段,实在是远胜削藩之策,楚国能得此贤后,实乃国之大幸啊!”
斗子文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纷纷附和,对樊姬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熊旅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目光望向宫外宗室府的方向,依稀能听见府中传来樊姬教导熊审辨认卷宗的轻柔话语,带着几分从容与认真。他笑着对众臣道:“诸位卿家有所不知,王后此番整饬,看似是在清空爵、整风气,实则是在教诫所有熊氏子孙——身为熊氏后人,血脉里流着楚国的血,肩上便该担着楚国的责,首要之事,便是对得起‘楚国’这两个字,而非对得起‘宗室’的身份。她教给他们的,是担当,是责任,是为国为民的初心,这比任何削藩之策,都更为深远。”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宗室府的屋顶,将青砖黛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理事堂中,樊姬正带着熊审,整理着最后一卷宗谱。这卷宗谱之上,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无实职”“未履职”的记录,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注脚,“北境从军,斩获敌首十数,立军功”“治理陈县,修渠治水,百姓称颂”“军屯垦荒,增产粮食千石”,每一笔注脚,都代表着一位宗室子弟的功绩,都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
熊审拿着笔,在宗谱的空白处,认真地写下“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八个字,字迹虽稚嫩,却写得极为工整。樊姬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又望向窗外的夕阳,眼中满是欣慰。昔日宗室之中的怨言与不满,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宗室子弟们私下里谈论如何从军、如何理政、如何建功立业的热切之声。
楚国的熊氏宗室,历经樊姬半年的整饬,如同褪去了一层腐朽不堪的旧壳,在赏罚分明的规矩滋养之下,已然生出了为国效力、担当重任的新骨血,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终将汇聚成江河大海,辅佐着熊旅,辅佐着楚国,一步步走向更兴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