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2/2）

相柳每一步都走得像狂风中即将折断的枯木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着脊背。

这是刻在九命相柳骨子里的骄傲，哪怕狼狈到极致，也不肯弯下半分。

九雪跟在他身后，几次想伸手扶，都被他冷冽的眼神逼退，只好悻悻地缩着脖子，小声嘟囔：

“明明都站不稳了，还逞能。”

这话刚出口，就被洪江一个眼刀扫过来，九雪立刻捂住嘴，乖乖地闭了声。

院中的白羽金冠雕早已匍匐在地，双翅平铺如柔软的锦毯方便相柳踏上雕背，刚踩上身形晃了晃，毛球立刻竖起羽毛稳稳托住他。

就在毛球振翅欲飞的瞬间，九雪冲出议事堂大叫：

“毛球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话音未落，巨雕已化作一道白影直冲天际，翅膀带起的风卷落几片白羽，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

九雪跺着脚追到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委屈地瘪了嘴：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拖后腿。”

洪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望着相柳消失的方向，带着几分感慨：

“你父亲从极北之地归来后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你还言语不敬，该不该罚？”

九雪立刻绕到洪江身侧，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爷爷说过舍不得罚我的！再说妖族天性慕强，您和娘总说父亲当年有多厉害，翻江倒海无所不能，我突然见他这样……落差有点大嘛，不能怪我。”

“你这性子，比相柳圆滑，却被小夭带得娇气了些。很难想象出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洪江被他缠得没法，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你底子好，成长的环境比相柳当年好千万倍，将来定然能超过他。”

九雪眼睛一亮，立刻拍了个响亮的马屁：

“那是！因为我有天下最好的爷爷和娘！”

洪江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变得郑重：

“忠告你一句，在你还不够强大时别惹你父亲。”

九雪吐了吐舌头露出畏惧之色：

“差点忘了，我还没成型时就被父亲收拾过。谢谢爷爷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毛球越过无垠大海，穿行过墨色的浓雾，铆足了劲日夜不歇振翅飞翔，终于抵达那片只有纯白冰雪构成的极北之地。

盘旋于浪尖之上，翼尖划破海风做了个极致优雅的滑翔——身躯擦过波涛汹涌的海面，背上陷入昏迷的相柳便如一片轻盈的雪，悄无声息地坠入深蓝之中。

海水瞬间泛起细碎的银蓝光晕，将那抹白衣轻轻托住，再缓缓卷入幽邃的海底，仿佛是大海对九头海妖王归来的温柔接纳。

极北之地的万里冰原依旧覆着永不融化的寒霜。

三天后，第一缕淡金色的阳光越过冰峰，洒向这片寂静的白色世界时，幽深的海水如被无法想象的奇异力量一分为二，露出海底亘古未见过阳光的巨大冰山！

‘咔嚓’声不绝于耳，冰山自行融化流转形成晶莹剔透的冰雪台阶，一道雪发白衣的身影缓缓从深蓝海底沿着冰阶走上冰原。

得益于玄鳞不死丹的奇效，剖出一命又纳回不但没留下半点损耗，相柳修为反而更加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