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战略会议（2/2）

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性都被仔细评估。当最终方案确定时，窗外已是深夜。

“最后一个问题。”陈教授看着在座的年轻人，“即使我们成功渗透了‘画廊’，即使我们构建了反叙事，即使我们找到了物理服务器……‘牧羊人’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是最核心，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

林溪缓缓开口：“从哲学角度，我认为‘牧羊人’追求的是一种‘纯粹的秩序’。他们认为人类意识太混乱、太矛盾、太受制于肉身的局限。所以他们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疾病、衰老、死亡，没有情感纠葛、记忆困扰、存在焦虑的‘完美意识共同体’。”

“但这样的‘完美’，代价是失去人性。”陆衍接着说，“失去那些混乱中的创造力，矛盾中的抉择勇气，局限中的超越渴望。他们不是在进化人类，而是在制造一种新的数字生命体——具有人类意识的形式，但失去了人类的灵魂。”

“所以，”林溪总结，“这场战争本质上不是技术战争，甚至不是意识战争，而是关于‘什么是人’的战争。我们保卫的，不仅是具体的人的意识，更是人性本身——那种不完美但真实，会受伤但能愈合，有限但能爱与被爱的存在方式。”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认知让战斗的意义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

“那么，”秦老师轻声说，“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用艺术的美、哲学的智慧、科技的善意，来证明人类的道路——尽管曲折，尽管痛苦，尽管充满不确定性——依然是值得走下去的。”

会议结束前，陆衍做了最后部署：“从明天开始，三个方向同时启动。林溪，你和沈雨桐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探针’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测试并植入。陈教授、秦老师，学术和艺术反制需要在三个月内产生初步影响力。技术追踪和防御协议开发，我会亲自负责。”

众人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陆衍和林溪。全息投影已经关闭，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光点的影像。

“害怕吗？”陆衍问。

“怕。”林溪诚实地说，“怕我们失败，怕沈雨桐受伤，怕‘画廊’真的在六个月内改变世界。但……”

她握住陆衍的手：“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人性被改造成我们不再认识的样子。”

陆衍的手指与她的交缠：“那就记住这份害怕。让它成为我们谨慎行事的提醒，而不是止步不前的理由。”

他们并肩走出指挥中心，步入春夜。校园的樱花已经盛开，在路灯下如云如雾。这个美丽的、脆弱的、充满生命力的世界，正是他们要守护的一切。

而战斗，即将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