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画廊坐标(1/2)
凌晨两点,实验室。
沈雨桐的录音音频被分解成十几个不同维度的数据流,在“深蓝”的主屏幕上同步分析:声波频谱、语调变化、停顿模式、呼吸节奏,甚至还有林溪在共鸣时记录的、几乎无法被普通设备检测到的“信息场扰动”。
陆衍站在屏幕前,眼下的青影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从“启明”系统的术后监控,到“种子”死亡信号的追踪,再到此刻对沈雨桐记忆碎片的解析。
林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脸色也很疲惫,但眼神依然专注。刚才那段共鸣消耗很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像被过度拉伸的弦,需要时间恢复。
“‘深蓝’完成了第一轮分析。”陆衍调出一个三维模型,“根据沈雨桐描述的梦境细节和你共鸣时记录的信息场特征,我重建了‘画廊’空间的基本拓扑结构。”
屏幕上,一个由光线构成的白色空间缓缓旋转。就像沈雨桐描述的那样——墙壁是流动的,地板是脉动的网格,没有明显的门窗,但边界处有微弱的“水膜效应”指示可能的出入口。
“看这里。”陆衍放大空间的一个角落,“沈雨桐提到她穿过边界时感到‘像穿过一层水膜’。‘深蓝’的分析显示,这种描述可能对应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空间的局部曲率在这里发生突变,创造了一个可穿越但不可见的通道。”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更重要的是你共鸣时捕捉到的信息。当沈雨桐回忆周雨薇转身看她时,你记录到了一个短暂但强烈的信息脉冲。‘深蓝’从中提取出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极其复杂的符号。它们看起来像是数学公式、几何图形和某种未知文字的混合体,排列成一种螺旋结构。
“这是什么?”林溪放下茶杯,走近屏幕。
“一种导航坐标。”陆衍的表情很严肃,“但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坐标系——不是经纬度,不是三维直角坐标,甚至不是四维时空坐标。根据‘深蓝’的初步解析,这是一种‘意识空间’的坐标系统,建立在‘星图’的语法基础上。”
他操作控制台,符号开始分层解析。最外层是基础的几何标记——球面、环面、双曲面的组合。中间层是拓扑参数——连通性、紧致性、同伦群。最内层则是……一组抽象的概念标记。
林溪辨认出其中一个符号——那是周雨薇速写本最后一页的太阳符号,但点不在正中心,而是偏左。
“这个符号在坐标里出现了三次。”陆衍指着那个偏左的点,“每次出现的位置不同,但相对角度保持恒定。‘深蓝’推测它可能代表‘观察者’或‘入口’的概念。”
他又指向另一组符号——那些沈雨桐描述的、被困者用手指在屏幕上画的“意识象形文字”:“这些被嵌入了坐标的冗余校验位。就像GPS信号里的纠错码,确保坐标在传输过程中不被破坏。”
“所以这个坐标……”林溪思考着,“指向‘画廊’在‘星图’网络中的具体位置?”
“更精确地说,指向‘画廊’的某个子区域。”陆衍调出周雨薇作品的分析结果,“还记得我们从周雨薇的数字作品中解析出的那些坐标吗?每一个作品都指向‘画廊’的不同部分。《虹膜》指向入口区,《无限的房间》指向主展示区……”
他把两组坐标放在一起对比。屏幕上,两个复杂的符号系统开始缓慢旋转、对齐、重叠。
“匹配度87%。”陆衍报告,“周雨薇作品中的坐标和沈雨桐记忆中的坐标,指向的是同一个‘星图’子空间,但具体坐标点有偏移。就像……同一个建筑物的不同房间。”
他放大重叠区域的最核心部分。在那里,两组坐标的差异最大——沈雨桐的坐标点更“深”,像是进入了那个空间的更内层。
“如果周雨薇的坐标指向‘画廊’的公共区域,”林溪推测,“那么沈雨桐梦见的、周雨薇所在的那个白色房间,可能是更深层的……工作区?或者囚禁区?”
“或者是‘准备区’。”陆衍调出沈雨桐描述的细节——那些人被困在发光的屏幕里,模仿现实世界的动作,“如果‘画廊’真的在‘收集’意识,那么新进入的意识可能需要一个‘适应期’,被格式化、被优化,然后才能成为合格的‘作品’。”
这个推断合理得可怕。林溪想起沈雨桐的话——“他们在尝试做现实世界里的日常动作。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所以他们只能……假装。”
如果那些人是新被“收集”的意识,那么他们的模仿行为可能是一种残留的本能,是正在被“格式化”的证明。
“还有一个发现。”陆衍切换界面,“‘深蓝’分析了坐标中的时间参数。这不是一个静态坐标,它在缓慢移动——或者说,‘画廊’本身在‘星图’网络中缓慢漂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态模型:代表“画廊”的光点在复杂的网络中缓慢移动,轨迹遵循某种高阶数学曲线。
“移动周期大约是72小时。”陆衍指着轨迹参数,“每三天完成一次循环。这解释了为什么沈雨桐的梦境访问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当她做梦的时间点接近‘画廊’的某个‘轨道近地点’时,连接就更强。”
林溪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如果我们能预测它的轨道……是不是就能在它最‘接近’现实的时候,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理论上可以。”陆衍点头,“但风险极大。‘画廊’的移动可能是有意的安全措施——让它不会长期停留在网络中的固定位置,防止被追踪或攻击。如果我们主动连接,可能会触发警报。”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服务器风扇的低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想起了那些被困的人——他们敲打屏幕,写字,模仿拥抱和吃饭。无声的求救,被困在光的牢笼里。
“陆衍,”她轻声问,“如果我们能找到‘画廊’的物理载体——你说过,种子死亡信号指向东海公海的某个坐标——那么理论上,我们能不能从物理层面接触它?”
陆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根据现有情报,‘画廊’很可能是一个混合架构——既存在于‘星图’的数字网络,也有一个物理载体作为锚点。那个公海的坐标,可能是载体,可能是中继站,也可能是控制中心。”
他调出海事卫星数据:“过去一个月,那个坐标区域检测到二十七次异常电磁活动,每次都在深夜,持续时间2到15分钟不等。但卫星图像显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船,没有平台,没有已知的人工结构。”
“隐形技术?”
“或者……潜水结构。”陆衍放大海洋深度图,“那片海域平均深度3200米,但有一个海底山脊,顶部距离海面只有800米。理论上,可以在山脊上建造一个隐蔽的水下设施。”
林溪感到一阵寒意。一个在水下800米深处的秘密基地,作为“画廊”的物理载体。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考虑到“牧羊人”展示的技术能力,并非不可能。
“即使我们找到了它,”她问,“又能做什么?强攻?潜入?还是……”
“信息战。”陆衍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能接入它的物理网络,就可能从内部攻击。不是摧毁——那可能会杀死里面被困的意识。而是……解放。找到那些意识的存储位置,找到带他们出来的方法。”
这听起来比强攻更难,但也更符合他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地破坏“牧羊人”的设施,而是拯救那些被困的人。
“但这需要更多的信息。”林溪看着屏幕上的坐标,“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画廊’内部地图,需要知道意识被存储的方式,需要找到安全的接入点……”
她停顿了一下:“沈雨桐可能是关键。她的梦境连接是天然的、被动的,不会触发警报。如果她能成为我们的‘侦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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