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雨桐的求助(2/2)
她看着沈雨桐,这个女孩坐在对面,肩膀微微颤抖,手里还握着那本记录了周雨薇堕落轨迹的速写本。她是目击者,是幸存者,也可能……是无意的传承者。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林溪问,“这些事你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
沈雨桐抬起头,眼泪终于滑落:“因为我觉得……我觉得周学姐可能还‘在’那里。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最后的勇气:
“而且我最近开始梦到那个空间了。不是偶尔,是几乎每晚。在梦里,我站在空间的中央,那个空画架前。画架上开始出现东西——先是线条,然后是色彩,最后变成……我的画。我在现实中画过的每一幅画,都会出现在那个画架上。”
林溪的背脊完全僵住了。沈雨桐的梦境,与她自己的感知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你在梦里有什么感觉?”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一开始是恐惧。”沈雨桐说,“但现在……有点不同。有时候我会觉得,那个空间在邀请我。在说‘来吧,这里才是真正的画室,这里没有干扰,没有噪音,只有纯粹的表达’。”
这正是“牧羊人”最危险的诱惑——用纯粹的秩序,换取混乱的自由。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林溪问。
沈雨桐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泪水闪着光:“因为现实里还有我想画的东西。比如阳光穿过树叶的样子,比如人们微笑时的眼角皱纹,比如……你那天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
她转回头,看着林溪:“学姐,你说如果边界消失了,对话也就死了,艺术也就死了。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个白色的空间很美,但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生命。”
林溪感到眼眶有些发热。在这个时刻,沈雨桐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思考、独自挣扎、独自寻找答案的战士。
“你很勇敢。”林溪真诚地说,“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勇敢。”
沈雨桐摇摇头:“我不勇敢。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那个梦会变得太真实,我会分不清该留在哪一边。所以我才来找你……因为我觉得,你是唯一可能理解我在说什么的人。”
她说对了。在这个校园里,也许在整个城市里,林溪确实是唯一能真正理解她经历的人。
“我会帮你。”林溪说,“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那个梦变得多么真实,多么有吸引力,都不要试图用任何技术设备去‘连接’它。答应我。”
沈雨桐用力点头:“我答应。我也不想变成周学姐那样。”
“好。”林溪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那是陆衍给她的,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感觉情况失控,或者需要立刻找人说话,打这个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沈雨桐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进口袋:“谢谢你,学姐。”
“不客气。”林溪看了看时间,“快午饭了。一起去食堂?”
“好。”
她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沈雨桐似乎轻松了一些,开始聊起她正在准备的一门课的作业。林溪配合地回应着,但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沈雨桐的梦境意味着什么?是她自身的潜意识在对抗“污染”,还是“画廊”正在通过梦境向她渗透?那些出现在梦中的画作——是简单的记忆回放,还是某种形式的数据采集?
还有周雨薇的速写本——那些早期的研究笔记,也许包含了破解“画廊”技术的关键线索。
走到食堂门口时,林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衍的加密消息:“对话内容已分析。速写本中的公式与‘星图’基础语法有74%相似度,但存在几个关键变异点——可能是周雨薇的个人修改,也可能是‘画廊’技术的早期版本。我们需要那份速写本的高清扫描。”
林溪回复:“明白。我会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获取扫描件。”
抬头时,她看到沈雨桐正看着食堂里的热闹景象,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既向往,又疏离。
“怎么了?”林溪问。
“有时候我觉得,”沈雨桐轻声说,“大家都活得好正常。为了成绩、恋爱、工作烦恼,那些烦恼好真实,好……具体。而我的烦恼,说出来都没人信。”
“我信。”林溪说。
沈雨桐看向她,眼睛里有感激,也有疑惑:“学姐,你为什么愿意相信?这些事听起来就像精神病人的妄想。”
林溪思考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研究哲学。哲学教给我一件事——人类的体验是多元的,现实是复杂的。有些人看到的维度比别人多,这不是病,只是一种不同的感知方式。问题不在于‘看到什么’,而在于‘如何理解看到的东西’。”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沈雨桐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番茄炒蛋。”
“好。”
她们走进食堂,汇入熙攘的人群。林溪看着沈雨桐端着餐盘寻找座位的身影,那个单薄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
速写本、梦境、白色空间、空画架、周雨薇的最后一句话……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合,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那个“画廊”究竟在哪里?如何进入?如何离开?又或者说,一旦进入,还能离开吗?
林溪端着餐盘,找到了沈雨桐选的位置。坐下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桌上,番茄炒蛋的红色和黄色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真实的世界,有色彩,有温度,有味道。
而那个白色的空间,只有冰冷的完美。
如果必须选择,林溪知道沈雨桐会选择这边。但她也知道,有时候选择不是由理性做出的,而是由疲惫、孤独、绝望推动的。
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打破“画廊”的方法。
为了沈雨桐,为了周雨薇,为了所有可能被那种冰冷完美吞噬的人。
也为了她自己和陆衍——因为如果“画廊”的计划成功,那么最终,没有人能幸免。
她吃了一口饭,番茄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真实的味道。她想记住这个味道。
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可能是最重要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