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舞会后:夜色与晨光(1/2)
舞会的喧嚣被厚重的礼堂大门隔绝在身后。走出“穹顶礼堂”,冬夜的清冽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和枯萎草木的气息,瞬间冷却了皮肤上因舞厅热度而泛起的微红。校园林荫道上悬挂的节日彩灯还未熄灭,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勾勒出蜿蜒的光带,与远处宿舍楼的点点灯火交相辉映,比礼堂内那种人造的璀璨多了几分宁静的真实。
陆衍的手依旧轻轻扶着林溪的臂弯,姿态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内化为习惯。林溪微微低着头,额头上被轻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让她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分析自己的感受。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在被灯光和夜色分割得明明暗暗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参加完舞会、意犹未尽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嬉笑声划破夜空,又很快远去。
“冷吗?”陆衍问,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还好。”林溪摇摇头,礼裙外只披了一件轻薄的呢子外套,确实有些凉意,但尚可忍受。更重要的是,此刻心绪难平,对寒冷的感知反而迟钝了。
陆衍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不容分说地披在了林溪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将林溪更紧密地包裹在了属于他的气息里。
“……谢谢。”林溪低声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衣服上残留的温度,比舞厅的暖气更直接,也更令人心悸。
陆衍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护着她向前走。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在履行最普通的绅士礼仪,但林溪知道,这早已超越了契约所要求的“表演”范畴。
他们走回校外的高级公寓。一路上,沉默并未带来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纱,将两人与外界隔开,营造出一种只属于彼此的、无需言语的静谧空间。林溪的感知能力让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陆衍平稳的呼吸,他步伐的节奏,甚至是他身上那种混合了冷静、专注以及此刻一丝罕见放松的、独特的信息场“频率”。这种感知不再是负担,而成了一种隐秘的、深入了解他的方式。
回到公寓,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环境让林溪彻底放松下来。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舒了口气。舞会上的紧绷、那些目光、还有最后那个轻吻带来的冲击,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汇集成一种混合着疲惫、兴奋和莫名惶惑的复杂情绪。
陆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也松了松领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
“累了吧。”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嗯,有点。”林溪捧着水杯,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蜷起腿,“比做一整天的高强度感知训练还累。不过……感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训练是身体和精神的消耗,但目标是明确的,过程是可控的。”林溪组织着语言,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舞会……好像消耗的是另一种东西。要应对别人的目光和期待,要维持一种‘状态’,还要……”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处理一些……计划外的变量。”
她指的是那个吻,以及吻之前后自己内心翻涌的、无法再用“契约义务”或“战略合作”来解释的情感波动。
陆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计划外的变量,不一定都是坏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契约的条款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最初我们约定的是‘表演’,是‘应对’。但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如果还仅仅用条款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不仅是自欺欺人,也是对过去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光的侮辱。”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向林溪:“林溪,我承认,最初找到你,是因为算法匹配和现实需要。但选择留下你,信任你,将‘基石’的秘密与你共享,让你参与对抗‘牧羊人’的核心计划……这些,早已与最初的契约无关。”
他的话语直白而清晰,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契约”的、早已摇摇欲坠的薄纱。
“舞会上的邀请,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那个吻,”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冷静,但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也不是合约条款里的内容。那是我个人的意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细微的水流声。落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林溪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发烫。她迎上陆衍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只有一种等待的平静和坦率。他在陈述事实,也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关于风险、未来、敌人、以及契约起始的种种顾虑暂时压下。哲学的训练让她习惯于剖析本质,而此刻,她选择直面最本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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