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污染的数据与未完成的对话(1/2)
温暖而坚定的银色光辉,如同一个微型的守护力场,将陆衍和林溪与外界那冰冷、规律的“共鸣场”隔离开来。林溪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虚脱感深重,但意识已经彻底挣脱了那混乱的漩涡,牢牢锚定在陆衍的怀抱和目光中。那种被无数“眼睛”和“裂缝”窥视浸没的恐怖感知,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只在神经末梢留下阵阵寒意和后怕的微颤。
海因里希面前的复杂全息界面,此刻布满了闪烁的红色错误标识和无法解读的乱码瀑布流。他原本冷静如精密仪器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眉头紧锁,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点击,试图重建数据连接和模型校准,但收效甚微。那层由陆衍强烈情感意志驱动的“情感奇点”银光,仿佛一个强大的干扰源,不仅阻断了“星图”网络对林溪的深度“诊断”,也污染了周遭环境场域的“纯净”数据流。
“‘基石’……竟然能承载和放大这种层级的非结构化意识能量……”海因里希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对陆衍和林溪说,不如说是在分析眼前这个计划外的现象,“强烈的双向情感锚定……创造了一个临时的、高维度的认知屏障……这完全超出了‘钥匙’的预设功能范畴。你们的‘联结’,其强度……构成了一个显着的‘信息黑洞’,吸收并扭曲了周围的谐振信号。”
他停止了徒劳的操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重新审视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那眼神中,惊讶尚未完全退去,困惑在加深,但更深处,一种冰冷的、近乎科研狂热的兴趣正在迅速滋生。仿佛一个天文学家突然发现了一颗不遵守任何已知物理定律的星星——那是麻烦,是理论体系的漏洞,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新发现。
“你们的反应,再次证明,高度协同的人类情感联结,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不可预测的‘信息-能量’复合体。”海因里希缓缓说道,语气恢复了部分平缓,但不再有之前的绝对掌控感,“这很有趣,也……很麻烦。它污染了我们精心设计的‘诊断环境’,使得关于‘启明’递归边界脆弱性的关键共振数据变得不可靠。但同时,它也为‘意识场相互作用’模型提供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强干预条件下的观测案例。”
地面的震动正在逐渐减弱,从持续的低频轰鸣转为间歇性的余颤。窗外,加尔达湖水面那诡异的、规律的长波也开始平息,破碎的阳光重新聚合成相对稳定的光斑。地质活动的“峰值窗口”正在过去。
“所以,你们的‘诊断’失败了。”陆衍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清晰有力。他依旧紧握着林溪的手,另一只手则稳定地持着光芒已开始缓缓收敛、但依旧温暖的“基石”。“因为你们算错了一点——人不是机器,情感不是噪音。你们的‘星图’或许能测量山川湖海的频率,能监控信息网络的流量,甚至能窥探意识的碎片,但它无法计量,也无法预测,当两个人决定用一切去守护彼此时,能迸发出怎样的力量。”
林溪靠在他肩上,虽然虚弱,但目光同样坚定地迎上海因里希的审视。她知道,刚才如果不是陆衍那不顾一切、灌注了全部情感的精神冲击,通过“基石”这个奇特的放大器形成“情感奇点”,她很可能已经意识溃散,甚至成为“牧羊人”数据库里又一个冰冷而悲惨的案例。这份认知让她心有余悸,也让她对眼前这个冷静到残酷的“观察者”产生了更深的抗拒与愤怒。
海因里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陆衍的话,也在快速评估当前局势。数据被污染,诊断窗口正在关闭,预设的“测试”目标(获取纯净的共振数据)已然落空。继续僵持或强行重启测试,不仅风险增大(可能再次引发无法控制的“情感奇点”反应),而且意义不大。
“失败?”海因里希最终开口,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从获取预设纯净数据的角度看,是的,这次‘现场诊断’的核心目标未能达成。但从更广义的‘观察与评估’任务来看,我们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可能价值更高的数据:关于‘钥匙’的潜在非常规应用模式,关于高强度人类情感联结对‘星图’监测网络的干扰与屏蔽效应,以及……”他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关于林女士你,作为‘高度敏感共鸣体’在极端应激和外部强力锚定下的恢复阈值与认知韧性。这些都是原先模型缺失的关键参数。”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而权威,仿佛重新戴上了那副学者的面具。“因此,虽然过程出现偏差,结果不符合预期,但此次会面并非没有收获。对于‘启明’项目的长期风险评估,我们需要重新调整模型,纳入‘关键关联者情感联结’作为一个新的、权重未知的变量。对于二位,我们的评估结论也将更新:你们并非简单的‘风险源’或‘观察对象’,而是具备一定‘主动干扰能力’和‘不可预测性’的复杂变量。这或许意味着,未来‘星图’对你们的策略,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调整?”陆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背后的意味,“从‘诊断’和‘引导’,转向更直接的‘控制’或‘清除’?”
“控制,永远是最后的手段,成本高昂且充满不确定性。”海因里希摇头,“‘清除’更是违背我们‘观察与修正’的核心理念,除非目标被确认为无法修正的、即刻的文明级威胁。目前来看,你们远未达到那个阈值。更可能的‘调整’,是提高监控等级,增加观察维度,并在必要时,进行更间接、更精巧的……‘情境塑造’,以引导你们的行为和选择,回到对我们评估风险有利的轨道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地质窗口即将完全关闭。本次会面的核心议程已经结束。基于我们获得的新数据和新认知,我需要返回进行深度分析和内部审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离开这里吧。通道已经为你们打开。外围的监控和干扰已经解除。你们的支援人员应该很快就能与你们汇合。”
陆衍和林溪也缓缓站起身。林溪仍有些腿软,靠在陆衍身上。陆衍紧握着“基石”,警惕地看着海因里希,并未完全相信对方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就这么让我们走?不担心我们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把‘星图’和‘牧羊人’的存在公之于众?”陆衍试探道。
海因里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公之于众?以什么方式?向谁诉说?说你们在一个废弃修道院,遇到了一个自称‘牧羊人’代表的教授,他展示了一个用前情敌意识碎片培育的怪物,并试图用地震和湖泊共鸣来‘诊断’你们的人工智能项目?陆先生,林女士,你们是聪明人。这样的故事,在没有确凿的、超越现有科技认知的证据支持下,只会被视为精神压力下的幻觉,或是精心策划的炒作。甚至,如果你们坚持,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让任何试图认真调查此事的个人或机构,遭遇合理的‘意外’或‘信息迷雾’。保密,对你们而言,现阶段或许是更安全的选择。”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现实的陈述。陆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对抗“牧羊人”这样的阴影组织,公开对抗绝非上策。
“周雨薇……她的遗体,或者说,残留物在哪里?”林溪忽然问道,声音虚弱但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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