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基石共振与意识的呼救（2/2）

“不……要……解……散……”、“害……怕……”、“黑……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海因里希，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果然，不完全的融合，存在致命的脆弱性。意识体的情感杂质，会污染信息态的纯净度，干扰协议的稳定性。”他像是在做实验总结，“不过，二位的反应和协作，确实超出了基准预测。尤其是林女士，你试图与污染源进行‘共情式对话’，虽然危险，却意外地扰动了他的内部平衡，为我们后续的数据分析提供了珍贵样本。”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剧烈波动的容器，仿佛无视那令人不适的光芒和噪音。“但测试到此，已经获取了足够的关键数据。关于‘意识-信息-物质’三元耦合在外部干预下的应激模式，关于‘钥匙’持有者在面对同源异化体时的潜在共鸣与反制能力……”

他停在容器前，伸出手，似乎要去触碰那团混乱的暗红光芒。

“你要干什么？！”陆衍厉声喝道，同时准备再次加强“基石”的输出。

“结束这个不完美的实验样本，回收有价值的数据核心。”海因里希平静地说，他的指尖在距离容器表面几厘米处停住，一个微小的、复杂的全息控制界面在他手前浮现，“‘初啼的回响’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的不稳定，会干扰接下来更重要的‘主实验’。”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击。

容器内部，那些狂乱舞动的菌丝突然全部僵直！暗红光芒急剧向内坍缩，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周雨薇意识碎片发出的最后一声尖锐、充满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嘶鸣”（已无法用语言形容）在礼拜堂内戛然而止。

光芒彻底消失。

容器内，只剩下一团干瘪、灰败、如同烧焦的神经网络般的残骸，静静地悬浮在凝胶中，再无任何生命或意识活动的迹象。

林溪脑海中那撕扯般的痛苦瞬间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混杂着后怕与难以言喻悲哀的虚脱感。周雨薇，那个曾经鲜活、骄傲、偏执的女人，她的意识最后一点残响，就这样被它的“创造者”如同清理垃圾一样，轻易地“格式化”了。

陆衍紧握“基石”的手也微微放松，薄片表面的银色涟漪渐渐平复，温度下降。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更深了。“牧羊人”对“生命”和“意识”的漠视与工具化，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地面的震动，在海因里希结束操作后，竟然也奇异地减弱了，很快恢复成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颤。

“你们……就这样对待一个被你们变成这样的人？”林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海因里希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学者式平静：“林女士，在探索未知边界的道路上，总会有不完美的尝试和必要的牺牲。周雨薇女士提供了自愿的、宝贵的初始数据。她的‘残留物’帮助我们优化了协议，避免在未来更重要的融合实验中，出现类似的……‘情感污染’问题。现在，”他目光扫过陆衍手中的“基石”，以及刚刚经历了一场意识风暴、脸色苍白的林溪，“我们是否可以进入正题了？关于‘启明’，关于‘星图’，关于即将到来的……‘共振时刻’。”

他指了指剩下的两张椅子：“请坐。真正的对话，现在才开始。而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样式古朴却显然非同寻常的手表，“距离地质活动的‘和谐峰值’，还有不到九小时。那将是我们验证一些关键假设的……最佳窗口。”

礼拜堂内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有尘埃在从裂缝透入的阳光中缓缓飘浮。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周雨薇意识最后嘶鸣的冰冷回音，以及“牧羊人”那将一切视为实验材料的、非人的理性所带来的、更深的恐惧。

陆衍扶着林溪坐下，自己则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他知道，周雨薇的悲剧只是序幕。海因里希口中的“主实验”和“共振时刻”，才是他们今天真正要面对的、可能关乎“启明”乃至更广泛命运的考验。

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基石”的秘密，以及他们自身的“不可预测性”，必须在接下来的对话与可能的对抗中，发挥到极致。

海因里希也重新坐下，双手再次交叠，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实验善后工作。他微笑着，目光在陆衍和林溪之间移动，如同打量着两件即将被放入精密仪器的特殊样本。

“那么，让我们从‘启明’的‘初始注释’开始谈起吧，”他缓缓开口，“那段关于‘递归自指与混沌吸引子边界’的伦理警告，你们究竟……理解到了第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