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画廊前的序曲与反击的颜料(2/2)
“对。”陆衍快速在平板上勾勒着想法,“我们可以准备一份简短的、伪装成艺术评论或哲学札记的电子文档,就以此为核心观点。文档要进行特殊加密,加密方式……就用那张‘星图’中,连接‘启明’节点与‘牧羊人’节点的那条虚线本身的几何特征参数来生成密钥。这样,如果对方能解密(他们很可能能),就会立刻明白:第一,我们仔细研究并试图理解他们的‘星图’;第二,我们并不完全接受他们的隐喻框架,并提出了自己的技术性解构;第三,我们具备一定的加密能力和对抗思维。”
“这是一次含蓄的示威和对话试探。”林溪明白了,“不直接对抗,但明确表示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而且,将他们的‘星图’元素用作我们加密的基石,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
“正是。”陆衍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份‘札记’由你来执笔最合适。用你的哲学语言,融合一些技术隐喻,写得像一篇未完成的、灵感迸发式的思考片段。我会让‘深蓝’辅助你,确保逻辑自洽,并在文档 tadata 和排版里,嵌入一些只有深度分析才能发现的、关于我们安全屋已转移(虚假信息)和我们对‘星穹基金会’某个公开项目产生学术兴趣(真实但无关紧要的信息)的‘噪音’。”
这是一个精巧的信息烟雾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展示能力,又制造干扰。
林溪立刻投入了工作。在“深蓝”的辅助下,她很快完成了一篇几百字的、充满思辨色彩的短文。文章从伊卡洛斯的神话原型谈起,迅速转入对技术“越界”与“信息反馈”关系的探讨,最后落脚于一个开放式问题:“当翅膀注定熔化,是应哀悼飞行的终止,还是应解码羽翼残骸中储存的、关于太阳的独特光谱?”
文档被用星图虚线参数加密后,存入一个特制的、带有物理自毁功能的微型存储器中,外观做成一枚精致的复古书签形状。
与此同时,针对画廊的潜入和布控也在紧张进行。先遣队员成功以设备维修人员身份进入画廊,在指定画作附近的天花板装饰缝隙、盆栽植物底部以及安全出口标识后方,安装了数个微型摄像头和定向音频采集器。外围监控点也已就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晚。
第二天傍晚,陆衍和林溪再次变换装束。陆衍换上了更有艺术气息的粗花呢西装,戴上了平光眼镜;林溪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长发披散,看起来就像一位年轻的女学者。他们携带的包里,除了那枚“书签”,还有经过伪装的通讯和自卫设备。
驱车前往班霍夫大街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检查着设备,调整着状态。车窗外的苏黎世灯火璀璨,班霍夫大街更是流光溢彩,奢侈品店橱窗闪耀着诱惑的光芒,与即将到来的暗处交锋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紧张吗?”陆衍握住林溪的手。
“有一点。”林溪诚实地说,回握他,“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就像终于要翻开一本知道很危险,却忍不住想读下去的书。”
陆衍微微一笑:“记住,无论看到谁,听到什么,保持我们‘研究者’的好奇与适度疏离。主动权,不一定非要握在手里才叫主动权,有时候,让对方猜不透你的意图,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车子在离画廊一个街区的地方停下。他们步行前往,融入傍晚散步的人流。
“时间画廊”的门面并不张扬,黑色的金属框玻璃门,里面透出柔和温暖的光线。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深色制服、气质冷峻的警卫,正在核查来宾的邀请函。
陆衍和林溪递上伪造的电子邀请函。警卫用扫描仪仔细核对,又抬眼看了看他们,目光锐利。短暂的几秒钟,仿佛被拉长。
终于,警卫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欢迎,博士,里面请。”
他们踏入了画廊。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开阔,高挑的天花板,素白的墙面,灯光精心设计,聚焦在一件件展品上。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类似雪松和旧纸的味道,混合着极细微的电子设备运转声。已经有二三十位宾客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品着香槟。衣香鬓影,气氛高雅而私密。
陆衍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立刻去寻找那幅《坠落的伊卡洛斯》,而是像普通来宾一样,从入口处的第一件作品开始,慢慢欣赏,低声交流,仿佛真的被艺术吸引。
他们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的目标,或者,等待着那个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出现的“朋友”。
画廊的宁静之下,暗涌已开始流动。而他们带来的那枚“书签”,正静静躺在林溪的手袋里,等待着被“阅读”的时刻,也等待着,引发未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