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余波与序曲（1/2）
深圳的清晨，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透过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缝隙钻了进来。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但网络世界早已因为昨夜峰会那场石破天惊的反击而沸腾了一整夜。
林溪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是陆衍凌晨发来的加密信息：“已抵京。处理后续，勿念。保持通讯畅通。”简洁，冷静，如同他本人。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膝上放着电脑，争分夺秒处理事务的模样。
她起身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财经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报着峰会事件的后续。画面里，陆衍在保镖和律师的护卫下，于北京机场被媒体围堵的短暂片段被反复播放。他没有接受采访，只是面无表情地在簇拥下快步离开，但那挺拔的背影和冷硬的气场，已然成为了一种无声的宣告。
主持人用激动的语气总结着：“……陆衍此举无疑是在本就暗流汹涌的AI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星辉智能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多家与星辉有合作的企业宣布暂停项目进行审查。而陆氏集团方面，虽然股价也受到波及，但幅度远小于星辉，市场似乎更倾向于相信这位年轻继承人的‘壮士断腕’……”
切换到社会新闻频道，则更多在探讨豪门内斗的狗血剧情和陆衍那突如其来的婚讯。“哲学系才女俘获冰山总裁”、“现实版王子与灰姑娘”之类的标题层出不穷，林溪那张在峰会上冷静发言的照片被广泛传播。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陆衍和她这一边，对沈逸和陆明轩口诛笔伐。
林溪关掉电视，走到落地窗前。脚下是苏醒的城市，车流如织，一切如常。但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她才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怎样凶险的暗流。陆衍独自返回北京，去面对更复杂的局面——监管问询、董事会压力、家族内部的震荡，以及沈逸、陆明轩必然的疯狂反扑。他将她留在相对安全的深圳，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信任。
她不能只是等待。
拿起平板，她开始整理峰会期间记录的笔记，尤其是关于AI伦理与创新平衡的思考。她知道，舆论的喧嚣终会过去，但“启明”项目想要真正立足，必须在技术和伦理层面都立得住。陆衍需要将这些混乱转化为“启明”的机遇，而她，或许可以从自己擅长的领域，为他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和支持。
她开始着手将那些零散的思考，系统化地整理成一份建议报告，重点围绕“后风波时代，‘启明’如何构建更具公信力的伦理治理框架和公众沟通策略”。
与此同时，北京，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陆氏集团的董事和核心高管。主位上，陆承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陆衍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只有偶尔掠过文件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简直胡闹！”一位头发花白、资历颇深的元老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陆衍，“当着那么多媒体和同行的面，把家丑外扬！你知不知道这会对集团声誉造成多大的损害？！股价波动还是小事，那些合作方、投资者会怎么想我们陆家？！”
“李董，”陆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怒气，“损害集团声誉的，是勾结外敌、窃取核心技术、触犯法律的陆明轩和沈逸，而不是站出来揭露真相、扞卫集团核心资产的我。如果继续隐瞒、包庇，等到事情无法收拾，那才是对陆氏真正的毁灭性打击。”
“你！”李董被噎得脸色通红。
“阿衍说的有道理。”另一位相对中立的董事开口打圆场，但语气也带着担忧，“只是……手段是否过于激烈了？毕竟明轩他……也是陆家的人。现在证据提交给了警方和监管部门，事情就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家族内部的事情，是不是可以……”
“没有转圜的余地。”陆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当陆明轩选择与沈逸合作，将矛头对准‘启明’，甚至意图伤害我的家人时，他就已经自动放弃了作为陆家人的资格。这不是家族内斗，这是犯罪。陆氏集团要想长远发展，就必须清除掉这些毒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威严和冷厉：“我希望各位明白，‘启明’不仅仅是我的项目，它更是陆氏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战略核心，是集团转型升级的关键。任何人，无论他是谁，只要阻碍‘启明’的发展，损害陆氏的根本利益，就是我陆衍的敌人，也是在座各位的敌人。”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划清了界限，更将“启明”项目的地位提升到了关乎集团生死存亡的高度。几位原本还想和稀泥的董事，也都沉默了下来，暗自掂量着。
陆承宗始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他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强势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甘，有被挑战权威的愠怒，但隐隐的，似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陆衍如此决断手腕的忌惮，甚至是……一丝微弱的欣慰？
“事情已经发生了。”陆承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阿衍，监管部门和警方那边，你去沟通，务必确保证据链完整，程序合法。集团这边，我会亲自出面，稳定合作方和投资者的情绪。至于明轩……”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陆衍一眼，“……依法处理吧。”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默认了陆衍的行动，也等于宣判了陆明轩在陆氏内部的“死刑”。
会议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董事和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承宗和陆衍父子二人。
“你母亲她……”陆承宗忽然问道，语气有些生硬。
“她很好。”陆衍回答，语气同样冷淡，“在老宅静养，不会再有人去打扰她。”
陆承宗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陆衍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父子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经此一役，恐怕再也难以弥合。
走出会议室，助理立刻迎了上来，低声汇报：“陆总，星辉那边有动静了。沈逸动用了他在媒体的所有资源，开始大规模发布混淆视听的软文，试图将水搅浑，指控我们恶意竞争、伪造证据。另外，他们聘请了‘金秤’律师事务所，那是以擅长打商业纠纷和舆论战闻名的律所，看来是准备死磕到底了。”
“预料之中。”陆衍脚步未停，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让我们的公关和法务团队全力应对。记住，我们的优势是证据确凿，抓住这一点，稳扎稳打。另外，联系陈景润教授办公室，看看能否安排一次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请陈老从行业角度，谈谈对此次事件的看法，以及AI伦理治理的重要性。”
他需要将公众的注意力，从豪门八卦和商业混战，重新引导回技术和伦理的正轨。陈老的态度，至关重要。
“还有，”陆衍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对助理吩咐道，“帮我查一下，柳曼云和她娘家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调动或人员往来。”
陆明轩倒了，但他那个精于算计的母亲，绝不会甘心。陆衍必须防备她狗急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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