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序的代码（1/2）

篮球赛后的几天，校园论坛关于“陆林CP”的讨论热度持续不减。那些抓拍的照片——陆衍牵着她穿过人群、他自然喝她手边的水、他与周铭对视时无形的气场——被反复分析解读，几乎坐实了这段恋情的“真实性”。林溪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最初的好奇、质疑，渐渐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甚至夹杂着些许羡慕。

然而，这种外在的“成功”并未给她带来丝毫轻松。相反，陆衍那句“目前来看，是的”像一句咒语，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他那无可挑剔的表演，在周铭面前展现出的、近乎本能的“主权宣示”，与事后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项目逻辑”分析，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感。

她开始分不清，自己在那场戏里加速的心跳和脸颊的烫意，究竟有多少是源于被围观的压力，有多少是对陆衍那一刻展现出的、不同于往常的“人气”的错愕，又有多少……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迷失。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周铭。自篮球赛后，周铭没有再主动联系她，连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他也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那温和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这种疏远，让林溪心里充满了愧疚。她伤害了关心她的人，为了维护一场虚假的关系。

陆衍的生活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依旧忙碌于他的项目和课程，与林溪的联系仅限于必要的事务通知，风格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他甚至发来了一份基于篮球赛舆论反馈的简要分析报告，指出“公开互动策略成效显着，公众认可度提升至82%预估水平”。

林溪看着那份充满数据和百分比的文件，只觉得一阵无力。他像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控制台后，冷静地观察、调整着外界和他自己制造出的这场风暴，而她，则是那个被投入风暴中心，切身感受着每一丝动荡的棋子。

这天下午，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计算机系大楼附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能看到那栋充满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了。她正想转身离开，却看到陆衍和一个穿着时尚、气质干练的女生并肩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那女生林溪有点印象，是经济学院的院花，好像叫沈心怡，也是之前论坛里经常被拿来和陆衍配对讨论的人物之一。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沈心怡脸上带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偶尔会侧头看向陆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陆衍虽然表情依旧平淡，但也在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回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明艳动人，站在一起像一幅养眼的风景画。周围路过的学生也纷纷投去目光，有人低声议论着“那不是沈心怡和陆衍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看起来很配啊……”

林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点闷，有点涩。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产生任何情绪。这或许又是他另一个“项目”的合作者？或者，只是普通的同学交流？

可理智的分析无法完全压制那股莫名涌上的、酸涩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场交易里，她被要求遵守“行为边界”，而陆衍，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置身事外。

她低下头，匆匆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然而，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陆衍的信息。

“今晚七点，‘蓝桥’咖啡馆，讨论下周我父亲可能到访的应对方案。”

信息的内容将她瞬间拉回现实。看，这就是他们的关系。纯粹的、冰冷的甲方与乙方。她刚刚那点可笑的情绪波动，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晚上七点，林溪准时出现在“蓝桥”。陆衍已经在了，面前依旧是一杯黑咖啡和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他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不同，仿佛下午与沈心怡并肩而行的插曲从未发生。

“坐。”他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回到屏幕，“关于我父亲陆承宗，基本情况资料已发送给你。他与我祖父风格不同，更注重实际利益和商业价值评估。性格强势，控制欲强。”

林溪默默坐下，打开手机接收文件。资料里对陆父的描述比之前给她的祖父资料要冰冷严峻得多，充斥着“利益最大化”、“门第观念”、“战略联姻”等字眼。压力感扑面而来。

“所以，这次的任务会更难？”她低声问，试图将下午看到的那一幕从脑海里驱散。

“风险系数更高。”陆衍纠正道，他的用词永远精准，“他可能会提出更尖锐的问题，甚至质疑你与我交往的动机。需要准备更充分的、能体现你‘价值’的应对方案。”

“价值……”林溪咀嚼着这个词，心底那点涩意再次泛起。在他的世界里，连感情（哪怕是伪装的）都需要被量化评估吗？

就在这时，陆衍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并未离开屏幕：“下午在计院楼下，看到你了。”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甲有些泛白。他看到了？那他看到自己仓促离开的样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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