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精明的校长（2/2）

宋清禾的脸色却在下车的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灰蒙蒙的天空下，那栋老旧的建筑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浑身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气息。

这股阴气混杂、污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肩上的小白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毛都炸开了一些。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旧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快步从教学楼里迎了出来。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试图掩盖眼底浓重的青黑和眉宇间的憔悴，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焦虑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哎呀，是玉蓉和煜辰吧？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发出挑了。”

女人一把握住沈玉蓉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手心冰凉且潮湿，脸上挤出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宋清禾和夏明桃，当看到宋清禾那过分年轻、甚至像个大学生的脸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失望，但很快又被生意人的圆滑所取代。

“这位就是宋大师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大师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林婉拉着几人往里走，嘴里不停地念叨，“快请进，外面风大，阴气重。我们这小地方条件简陋，怠慢之处，还请几位贵客多担待。”

校长办公室位于行政楼的一楼，里面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陈年霉味的味道，有些刺鼻。

林婉手脚麻利地给几人倒上茶水，用的还是那种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掉瓷严重的搪瓷缸子。

“林阿姨，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情况到底怎么样？”沈玉蓉没有动那杯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到正事，林婉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手帕，按了按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瞬间带上了几分凄楚的哭腔：“哎，别提了！我这校长干得，真是寝食难安，头发都快愁白了！学校接二连三地出事，家长们天天来闹，拉横幅、堵大门，教育局的领导也天天找我谈话，要撤我的职……我、我真是没活路了啊！”

她一边诉苦，一边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着宋清禾的反应。

宋清禾端起那个掉瓷的搪瓷缸子，轻轻吹了吹上面漂着的几根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水寡淡，带着点苦涩，甚至还有一股自来水的漂白粉味。

但宋清禾却注意到，林婉自己手边那个保温杯里，飘出的却是一股极品大红袍的幽香。

这戏，演得有点过了。

林婉见她不为所动，哭腔更重了，“我们这学校，就是个县里的穷单位，本来生源就不好，经费也紧张。这次请大师您来的三百万定金，那都是我厚着脸皮，东拼西凑，找各路校友企业家化缘，甚至是把我自己养老的棺材本都拿出来才凑齐的！现在学校账上，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学校鞠躬尽瘁，如今却被逼入绝境、大公无私的可怜教育者。

言下之意很明确：钱就这么多了，多一分没有，你们看着办吧。

夏明桃听得直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宋清禾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林婉将夏明桃的表情尽收眼底，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脸上的悲戚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副诚恳至极的表情，“我绝对相信宋大师的本事！只是后续……后续的酬劳，我们可能真的需要时间周转一下。您看，能不能等事情解决了，我们申请到上面的专项拨款之后再……”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林婉喋喋不休的话。

宋清禾将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力道不大，却让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林婉的心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校长，这茶虽然淡，但您这办公室里的熏香，可是正宗的沉香，一克千金。您手腕上那串佛珠，也是开了光的老物件，少说也得六位数吧？”

林婉的脸色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试图遮住手腕上的佛珠，“宋大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假货，地摊上买的……”

“是不是假货，您心里清楚。”

宋清禾站起身，语气骤然转冷，“我不是单纯冲着钱来的，我接这单生意，是因为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学生把命丢在这里。”

她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所以，林校长，请收起你那套官腔，带路吧，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