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凶刃初试(1/2)
地下空腔里,幽绿色的萤光如水波般流淌,映照着厉狩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块冰凉的非石非铁令牌。令牌入手沉重,边缘有些磨损,但主体完好。那个刻画的古怪字符“狱”,笔划狰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不祥,只是凝视,就仿佛能听到无数哀嚎在灵魂深处回响。
这是什么?某个古老宗门或组织的信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废弃矿坑的尸骨旁?
厉狩翻来覆去地查看,除了那个字符和模糊的花纹,再无其他线索。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气力——那是吞噬石獾兽后沉淀在体内的能量——注入其中。
嗡!
令牌轻微震颤了一下,表面那个“狱”字符骤然亮起一瞬,散发出比周围萤光更幽深、更令人心悸的暗芒!一股远比石獾兽残念更加古老、苍凉、带着镇压万物气息的意志碎片,如同冰针般刺入厉狩的脑海!
“呃!”厉狩闷哼一声,猛地撒手,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诡异的感应也随之消失。
他踉跄后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这东西…绝非寻常!其蕴含的意志,哪怕只是一丝碎片,也远非石獾兽可比!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无数锁链在黑暗中挥舞,听到巨门沉重关闭的轰鸣。
他喘了几口气,眼神变幻不定。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蕴藏着更大的秘密和力量。
犹豫片刻,厉狩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将令牌层层包裹,然后塞进腰间破烂的裤带里紧紧别住。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地下湖。湖水清澈,倒映着顶壁的幽光,深不见底。
空气是从湖对面吹来的,带着更明显的流通感。出路,很可能在湖的对岸,或者湖底某处。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湖水冰凉刺骨,却异常清澈,没有任何异味。他小心地尝了一口,清冽甘甜,并无异样。
连续几天靠舔食岩壁渗水度日,此刻见到如此大一片水源,厉狩不再犹豫,立刻俯下身大口痛饮起来。冰凉的湖水涌入喉咙,滋润着干涸的身体,让他精神一振。
喝饱之后,他仔细清洗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尘垢,露出底下已然变得健康许多的肤色和硬朗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湖面和对岸。对岸的岩壁似乎有一条明显的裂缝,气流正是从那里涌出。
必须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水泅渡,身后不远处那片生长茂密的萤石苔丛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碎了半块松动的岩石!
厉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猛地转身,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右手已然握紧了那枚黑色碎片,眼神凶戾地盯向声音来源!
“谁?!”
他低喝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腔里带起轻微回音。
萤石苔丛晃动了一下,一个略显慌乱和尴尬的身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瘦骨嶙峋,年纪看起来比厉狩大些,眼神躲闪,带着七分恐惧三分讨好,正是之前和厉狩一同被林老五刁难、最后也被罚加了份额的那个矿奴,好像叫…张河。
“厉…厉狩?真是你?”张河的声音干涩发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没死…太好了…”
厉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推下废矿坑时,这张河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鬼鬼祟祟?
“你怎么在这?”厉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握紧碎片的手指微微用力。在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可信,尤其是曾经的“同伴”。为了活下去,一口食物,一口水,人都可以变成野兽。
张河被厉狩那冰冷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我…我是偷偷跟着林老五他们下来的…他们把你扔下来后,好像掉了什么东西,派我下来找…我,我找不到路,乱走到这里的…”
他眼神飘忽,说话磕巴,显然没完全说实话。
厉狩根本不信。林老五会派一个普通矿奴独自下废矿坑找东西?简直是笑话。他目光如刀,上下扫视着张河,注意到他裤脚边缘沾着一些新鲜的、不同于黑曜石矿的泥渍,手指关节处也有细微的擦伤,像是刚刚攀爬过什么艰难的地方。
这家伙,恐怕也是发现了某种能偷偷潜入这废矿坑深处的路径,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找找有没有前人遗落的什么值钱东西或者出路。矿奴里一直有类似的传言。
“是吗?”厉狩不置可否,向前逼近一步。
他这一步迈出,身上那股经过多次杀戮吞噬后自然凝聚的凶煞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向张河。
张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在打颤。眼前的厉狩和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任打任骂的少年截然不同!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潜藏的暴戾,让他仿佛被一头饥饿的凶兽盯上,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看到了厉狩手中那枚隐隐反光的黑色碎片,也看到了厉狩身上虽然破烂但明显愈合不久的伤口,以及那明显健壮了许多的身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张河的脑海:厉狩不仅没死,反而…在这里得到了奇遇?变得不一样了!
贪婪和恐惧瞬间在他心中交织。
“厉…厉狩兄弟…你别误会…”张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厉狩刚才喝水的地方,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已经渴了很久了,“我…我就是碰巧…看到这里有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上你了…真是缘分…”
他的目光又偷偷扫过地上那几具白骨,尤其是在那些生锈的工具上停留了一瞬。
厉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杀意渐起。这张河,留不得。一旦让他出去,自己的异常很可能就会暴露。在林家那种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但就在厉狩准备动手的瞬间,张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杀心,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猛地指向厉狩身后的湖对岸,大声道:“出路!厉狩兄弟!那边!那边好像有路能出去!”
厉狩动作微微一滞。
张河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继续喊道:“真的!我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有裂缝透风!我们能一起出去!我知道一条近路,能避开上面的监工!”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价值。
厉狩盯着他,眼神幽深。他确实需要出路的信息。但张河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沉默后,厉狩身上的杀气稍稍收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带路。”
张河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好,好!跟我来,我知道从这边绕过去,不用泅水…”
他转过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沿着湖岸向左边的岩壁走去,那里似乎有一条被钟乳石半遮掩的狭窄小路。
就在他转身背对厉狩,指向那条小路,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厉狩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紧握的黑色碎片,划出一道冰冷的乌光,精准而狠辣地直刺张河的后心要害!
快!准!狠!
经历了多次生死搏杀和力量强化,厉狩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矿奴的范畴!
张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背心口一凉,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猛然爆发!
“你…!”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艰难地想扭过头。
但厉狩根本不给他机会!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所有的惨叫和质问都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那枚刺入他后心的黑色碎片,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唔…唔唔!!!”张河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眼睛疯狂向外凸出,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中某种最重要的东西,正被疯狂地抽离出去!速度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厉狩紧紧贴着张河的后背,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虬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吞噬同类而产生的本能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吞噬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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