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深水漩涡,老将点津(1/2)
清晨七点的首都,秋意已浓。长安街两侧的银杏开始泛黄,车辆如常川流不息。国家f改委大楼里,林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从日内瓦回来的飞机落地到现在,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桌上摊着三份紧急文件。第一份是五个金融改革试点省市的半年评估报告,成绩单参差不齐;第二份是某中部省份上报的“数据产业园”项目,总投资三百亿,但技术来源模糊;第三份最棘手——三位退休老领导的联名信,对金融数据安全新规提出“商榷意见”。
秘书小陈端着早饭进来,看见林峰眼中的血丝,忍不住劝:“林主任,您这样熬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本钱就是要用在刀刃上。”林峰扒了两口粥,眼睛没离开文件,“通知相关司局,九点开试点工作总结会。另外,让政策研究室把老领导们的意见整理出来,逐条研究。”
“那数据产业园项目……”
“先压着。”林峰笔尖在文件上划了道线,“技术来源写‘国际先进技术引进’,却不写明具体来源、是否有核心技术转让。这种模糊表述,不能批。”
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响了。是周为民主任:“林峰,来我这里一趟。几位老同志想跟你聊聊改革试点的事。”
推开周为民办公室的门,茶香扑鼻。三位白发老人坐在沙发上,都是经济系统的老前辈,最年轻的也有七十五了。居中那位林峰认识——原t改委副主任,改革开放初期的风云人物,赵老。
“小林来了,坐。”赵老招招手,笑容和蔼,“刚从日内瓦回来?听说你在会上讲得很好,给我们争光了。”
“赵老过奖,我只是传达了zy的精神。”林峰恭敬坐下。
“精神要传达,实际工作也要做好。”另一位老人开口,他是原计委副主任钱老,“我看了五个试点地区的报告,问题不少啊。上海反映外资银行收缩业务,深圳说跨境数据流动受影响,浙江抱怨民营企业融资更困难了。改革是不是……太急了点?”
林峰坐直身体:“钱老,试点就是要在实践中发现问题。外资银行收缩业务,我们调查过——收缩的都是那些靠监管套利盈利的业务,真正服务实体的业务反而在增长。深圳跨境数据流动,我们建立了‘白名单’制度,合规企业流动速度比原来还快。至于浙江民企融资,我们协调yh增加了小微贷款额度,问题正在解决。”
“但阵痛总是有的。”第三位孙老缓缓说,“改革要把握好度。太快了,容易翻车;太慢了,又错过时机。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听听老同志的意见。”
“孙老说得对。”林峰诚恳地说,“所以我们每项政策出台前都广泛征求意见,包括今天各位老领导的联名信,我们正在认真研究。但有些原则不能退——数据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底线必须守住。”
赵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底线要守,方法可以灵活。比如数据本地化存储,是不是可以分步实施?给企业一个过渡期。”
“我们给了六个月过渡期,下个月才正式实施。”林峰调出手机上的时间表,“而且不是‘一刀切’——涉及国家安全的核心数据必须本地化,一般商业数据可以跨境流动,但需要备案。”
三位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赵老终于点头:“看来你们考虑得比我们周全。不过小林啊,改革触动利益,要团结大多数人。有些话,可以说得柔和一些;有些事,可以做得婉转一点。”
“谢谢赵老指点。”林峰站起身,“我们会注意工作方法,但改革方向不会变。因为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关系到国家长远发展、人民根本利益的大事。”
送走三位老领导,周为民拍拍林峰的肩膀:“处理得不错。老同志有顾虑是正常的,他们经历过太多风浪。但你说得对——原则不能退。”
“主任,我担心的是试点地区落实走样。”林峰回到正题,“从报告看,有的地方把‘试点’当成‘特权’,想借机突破现行政策;有的地方又过于保守,不敢试不敢闯。这样下去,试点就失去意义了。”
“你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组成联合督导组,我带队去五个试点省市实地检查。”林峰早就想好了,“发现问题当场纠正,总结经验及时推广。另外,要尽快出台试点经验推广方案,不能让试点永远试下去。”
周为民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要注意——下去检查是督促进度,不是去找茬。要尊重地方的首创精神,保护干部改革积极性。”
“我明白。”
上午九点的会议,气氛明显紧张。五个试点地区的汇报代表都到了,屏幕上轮播着PPT,但数据背后的故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上海这半年来,新增外资持牌金融机构三家,但有两家欧洲银行收缩了在华业务。”上海金融局副局长汇报时,特意看了林峰一眼,“他们反映,数据本地化要求增加了运营成本。”
“成本增加多少?有具体数据吗?”林峰问。
“这个……他们说商业机密。”
“那就请他们提供不涉密的估算数据。如果没有,这个理由不成立。”林峰翻看材料,“但我要问的是——三家新增机构为什么能接受成本?他们的业务模式有什么不同?”
副局长语塞。林峰继续:“我看了这三家的资料,都是深耕细分领域——一家做绿色金融,一家做科创企业服务,一家做跨境贸易结算。他们的盈利不靠监管套利,而是靠专业服务。这才是金融开放该引进的机构。”
深圳代表接着汇报:“前海跨境数据流动‘白名单’制度运行良好,但企业反映审批流程还是太长。我们建议下放部分审批权限到地方。”
“可以研究。”林峰点头,“但下放不是放任。要建立配套的监管系统,实现‘放得开、管得住’。深圳是科技高地,能不能开发一套智能监管平台?用技术手段提高效率、防范风险。”
“这个……我们试试。”
轮到浙江时,气氛更微妙。代表是s金融办副主任,说话带着江南口音:“林主任,我们省民营企业多,融资难是老问题。金融改革后,银行风控更严了,一些传统行业的企业反而更难贷款。”
“所以你们就搞了‘创新’?”林峰调出一份文件,“这份《浙江省民营企业发展基金设立方案》,准备用财政资金给企业做担保,撬动银行贷款。想法是好的,但基金运作方案里,风险控制措施太薄弱。一旦企业大面积违约,财政兜得住吗?”
副主任额头冒汗:“我们测算过风险……”
“测算建立在企业还款能力正常的基础上。”林峰严肃地说,“但你们扶持的这些企业,很多属于产能过剩行业。用财政资金为落后产能续命,这是改革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改革要制造的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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