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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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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徐仪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带着坚定与恳求:“四哥,这次,我一定要回去!当年父亲病重,我未能尽孝榻前,已是终生之憾。如今母亲这般光景,我若再不能回去见她一面,我……我这一生都无法心安!求你,帮我请旨,我一定要回京师!”

她眼中的哀痛、悔恨与不容动摇的决心,深深刺痛了朱棣。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好!我帮你!我即刻就写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恳请父皇恩准你回京探病!”

徐仪华闻言,心中稍安,但随即更深的忧虑浮上心头。她不是不知事的闺阁女子,冷静下来,现实的阻碍便冰冷地横亘在面前。“四哥,奏章往来,朝廷审议,即便父皇恩准,旨意下达至少也需半月。可母亲的病情……如何等得及?我怕……我怕等到旨意,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朱棣看着妻子焦急万状的神情,心疼不已。他眉头紧锁,迅速权衡着。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沉毅,压低了声音:“仪华,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等朝廷旨意,那太被动了。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徐仪华抬起泪眼。

“对。”朱棣目光灼灼,语气果断,“第一,我立刻上奏,这是明路,是规矩,必须走。即便父皇不允,或旨意迟来,我们也有据可依,表明我们并非擅自妄为,而是情非得已,已先行请旨。”

“第二,”朱棣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秘密先行出发,不等旨意。”

徐仪华呼吸一窒:“秘密出发?这……这是擅离藩地!”

“所以必须周密安排。”朱棣眼神锐利,显然已深思熟虑,“此去最少半月,你长久不在府中,定然会被察觉,所以首先要让人确信你确实离开了王府,且去向合理。我会安排一队车驾仪从,大张旗鼓地护送‘王妃’前往汤山别业‘静养’。你平日近身伺候的锦书、素心等人,悉数随这队车驾同行,做足样子。如此,阖府上下乃至外界,都会相信你已去了汤山。”

徐仪华立刻明白了此计的妙处:“金蝉脱壳?”

“正是。”朱棣点头,“而你本人,则需极度隐秘。此次南下,你身边不能带任何熟识的随从,以免被人认出。我让黄俨准备一批上好的北地药材,以王府名义送往魏国公府,给岳母补养之用。你就扮作随行的仆妇,混在这支押运的车队里,轻车简从,日夜兼程。”

“路上安全……”

“至于路上护卫,”朱棣接过话头,神色愈发郑重,“藩王护卫无旨私自进京乃是重罪,绝不可明随。燕山中护卫舍人谭渊,沉稳果毅,忠心可鉴。我让他带领一队绝对忠诚的精悍护卫,扮作往来南北的商队,另择路径,沿途跟随,暗中护卫。他们与你明面上的车队保持距离,互不公开联络,只在必要时暗中照应,既能保你周全,又可规避护卫私入京畿之嫌。”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既营造了可信的公开行踪,又规划了隐秘的南下路线,还兼顾了安全与规避风险。徐仪华听得心潮起伏,希望重燃,却更知其中艰险。“四哥,这太冒险了,若是走漏消息……”

“没有若是。”朱棣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仪华,你是我的妻子,岳母病重,你想尽孝,天经地义。我们夫妻一体,我帮你,是做丈夫的本分。父皇那里,我会尽力陈情,即便日后真有责难,一切自有我承担。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尽快平安回到岳母身边,了却你的心愿,也弥补你当年的遗憾。”

他话语中的担当、理解与毫无保留的支持,让徐仪华的心一股被暖流包裹,也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她点头道:“好,四哥,我听你的。我们……两条路一起走!”

事不宜迟,朱棣立刻秘密召见黄俨与谭渊,分头布置。黄俨负责筹备两支队伍:一队是护送“王妃”前往汤山别业的公开仪从,锦书、素心等近侍皆在此列,需做足排场;另一队则是运送药材的南下车队,车辆人员皆需普通低调。谭渊则单独领命,带领二十名心腹好手,配齐商队货物、路引,务求伪装无懈可击,沿途暗中警戒。

与此同时,朱棣亲笔书写的奏章也已用印封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南京。奏章中,他言辞恳切,陈述王妃思母心切、岳母病危盼女的实情,请求皇帝念及骨肉亲情,特许王妃归宁探视。

当夜,仁寿宫内弥漫着离别的紧张与哀伤。徐仪华强忍悲痛,只收拾了最必需的几件朴素衣物和少量银钱,未带任何能显示身份的物件。她一一看过熟睡中的孩子们,心如刀割,却不得不狠心离去。对锦书、素心等人,她只嘱咐她们好生照看汤山别业,勿挂念自己。

朱棣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语,最后只沉声叮嘱:“路上一切,听黄俨安排,勿要与外人交谈。谭渊会在暗处。到了应天,见机行事,保重自己。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三月初六,天色微明。燕王府正门开启,一队王妃规格的车驾仪仗缓缓驶出,旌旗招展,侍卫肃穆,朝着汤山方向迤逦而行。王府内外皆知,王妃因哀思过甚,前往别业静养。

几乎同一时刻,一支看似普通的运送药材的车队,从王府东北角的杂役通道悄然驶出,融入北平城清晨的市井人潮,转向南门。车中,一名身着粗布衣裳、头戴帷帽的“仆妇”静静坐着,正是徐仪华。而另一支载满皮货、茶叶的“商队”,也从城西某处低调出发,选择了平行的南向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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