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同心（2/2）

这番安排，既全了皇家的体面，未苛待朱元璋所赐之人，也明确划清了界限，维护了她自己内心和仁寿宫的界限。徐仪华用她的智慧，在这困局中，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方喘息的空间。

萧氏闻言，脸上并无波澜，似乎早已料到，或者早已习惯了顺从。她再次深深一福，低声道：“奴婢谨遵王妃娘娘吩咐。” 姿态恭顺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朱棣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徐仪华的感受，对这个安排也毫无异议，甚至暗暗松了口气。他并不想见到妻妾和睦的虚假场面，那对徐仪华太不公平。此刻这样，保持距离，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他挥了挥手，对锦书道：“带下去好生安置吧。”

锦书领命，带着始终低眉顺眼的萧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仁寿宫。

随着她们的离去，殿内只剩下朱棣与徐仪华二人，之前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瓦解。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仿佛能听到烛火摇曳的轻微噼啪声。

朱棣走到徐仪华身边，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那强装的镇定让他心疼不已。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愧疚：“仪华……”

徐仪华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已没有了刚才面对萧氏时的疏离与威仪，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她没有吵闹，没有质问，只是轻声问：“四哥，这一路，辛苦了吧？”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朱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开始低声讲述此次回京的种种。

他描述了应天城压抑的气氛，父皇那阴晴不定、令人胆寒的情绪，祭礼的庄重与沉闷，以及兄弟之间那种小心翼翼、彼此提防的疏离感。他重点说了父皇在处理宫闱之乱后的余怒未消，以及随后大规模遴选淑女、赏赐诸王宫人的举动。

“父皇之意，我岂能不知？亦岂敢不从？”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带回萧氏，非我所愿，实乃……形势所迫，身不由己。仪华，委屈你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想借此传递自己的歉意与无奈。

“我知你心中定然不快，”他目光恳切，“仪华，在我心中，无人能及你分毫。那萧氏……不过是父皇安插的眼线，或是随手施恩的物件。我绝不会让她扰了你我，更不会让她危及你和孩子们的地位。西厢偏远，正合我意。”

徐仪华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到朱棣在京城承受的压力，那远比她困于内帏的烦恼要沉重得多。皇权如天，父命如山，他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心中的那点芥蒂，在理解了他的处境后，渐渐被更深的忧虑和心疼所取代。

她反手握住他宽厚却微凉的手掌，声音温柔而坚定：“四哥，你的难处，我岂会不知？父皇心思深沉，天威难测，你我在其面前，不过如同蝼蚁。你能平安回来，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至于萧氏……”她顿了顿，语气平和了些，“既来之，则安之。我虽无法真心接纳，但也绝不会苛待于她，让她安稳度日便是。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外界风雨，总能一起度过。”

她的理解与宽容，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朱棣心头的阴霾与寒意。他动容地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仪华，此生我朱棣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