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慧心辩三教（2/2）

道衍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之色。他看向徐仪华的目光，已不再是初见时的礼貌与审视，而是充满了真正的钦佩。“善哉！王妃娘娘真乃慧心妙舌！” 他由衷赞道，“您这一问，直指核心！诚然如此。佛之慈悲，儒之仁爱，道之慈俭，名相虽有别，其发端处，皆是那一念恻隐、不忍之心。此心超越一己私欲，方能逐步破除我执，接近‘无住’之境；此心推广于万物，方能体察天道自然，契合‘无为’之妙。王妃以‘仁慈悲悯’贯通三教，实乃卓见！贫僧受教了！” 他竟站起身来，郑重地合十行了一礼。

朱棣在一旁，将这场精彩的对话尽收眼底。他见道衍起初尚存些许试探，随着交谈深入，渐渐变得认真，直至最后被徐仪华的见解所折服，那由衷的赞叹绝非虚饰。而自己的妻子，自始至终从容不迫，引经据典，问题层层递进，不仅展现了惊人的记忆力，更显示了深邃的思考力和融会贯通的智慧。她并非简单地复述经典，而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精义，并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欣赏在朱棣胸中激荡。他深知徐仪华有才，却不知她在学问上的造诣和思辨能力竟已达到如此境界，能与道衍这等奇僧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点上让对方也感到惊艳。他看着徐仪华在论辩中散发出的自信与光华，只觉得比任何珠宝华服都更加夺目。

朱棣忍不住抚掌大笑，心情极为舒畅，“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师博学，仪华睿智，皆令本王大开眼界！看来日后，我这王府书堂，要多设些这样的清谈才是！”

徐仪华见朱棣如此开怀，亦是嫣然一笑，对道衍谦道：“大师谬赞了，我只是偶有所感，胡乱言之，不及大师学识之万一。”

道衍却连连摇头，正色道：“王妃娘娘过谦了。娘娘之见，非是寻章摘句，乃是真知灼见，源于深思。贫僧游历四方，论学者众，然如王妃娘娘这般，能于三教经典中游刃有余，直探本源，且能融会贯通，提出如此贯通之论者，实属凤毛麟角。燕王殿下得王妃娘娘这样的贤内助，实乃天赐之福也！” 这番话，他说的恳切无比，目光不由地在朱棣和徐仪华之间流转，心中对这位燕王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能得如此贤妃，其主又岂是凡庸？

经此一番论道，书堂内的气氛愈发融洽。三人又就一些具体的经典义理、历史典故探讨了片刻，言谈甚欢。直至日头偏西，道衍方才告辞离去。

送走道衍后，书堂内只剩下朱棣与徐仪华二人。朱棣拉着徐仪华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我的王妃真是女中诸葛，胸藏锦绣，口吐珠玑！连道衍这等目高于顶之人，都对你心服口服。”

徐仪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嗔道：“四哥说笑了，我怎敢与诸葛武侯相比？倒是这道衍法师，确实名不虚传，学识渊博，思辨敏捷，非常人也。”

朱棣点头，意味深长地道：“是啊，非常之人……仪华，你觉得此人如何？”

徐仪华沉吟片刻，认真答道：“其才学，如深海难测；其心智，如磐石坚定。然……”她略一停顿，斟酌道，“其眉宇间那股锐气，恐非纯然方外之人所有。四哥用之，当知其才，亦需察其志。”

朱棣闻言，深深看了徐仪华一眼，将她揽入怀中，叹道：“知我者，仪华也。有你在我身边，时常提醒探讨，于我而言，胜过十个谋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依的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书堂内仿佛还萦绕着方才那场智慧交锋的余韵。朱棣心中清楚，无论是身边这位智慧与贤德并重的王妃，还是那位已纳入麾下、深不可测的道衍和尚，都将是他未来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