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泪南疆 盟誓惊变（1/2）
中原，望南城。
随着凌阳“人族抗妖盟誓大会”的命令传遍天下，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池，迅速成为整个世界的焦点。然而，与中原尚存的秩序和人烟相比，来自南疆的消息，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撕开。
南疆，天南州。
这片曾经也是人族繁衍生息、在古老传说中更是圣皇与斩龙人风无涯率领人族先烈浴血奋战、最终将妖族主力驱赶进十万大山的英雄之地，如今已彻底沦为妖域魔土。
天空是永恒不散的铅灰色妖云，大地龟裂，河流枯竭或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曾经的城市化为废墟，村镇沦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尸体腐败的恶臭，以及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属于妖族的野蛮腥气。
据零星逃出的幸存者与北境靖安司不惜代价潜入的探子拼凑出的情报，天南州陷落至今，已有数千万人族死于妖族屠刀之下。并非简单的屠杀，而是有计划的、令人发指的圈养与血食。
青壮年被戴上特制的、能汲取气血与生命力的妖器镣铐，驱赶到巨大的“血肉矿场”或“血食农场”，进行无休止的苦役，直到油尽灯枯，便被拖入妖族的“血食工坊”，炼制成最精纯的血肉精华，供妖族高层享用或用于修炼邪功。老弱妇孺则被视为“次级血食”或“繁殖工具”，处境更加悲惨。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妖族攻打人族残余据点或互相争夺地盘时，常常驱赶大批被俘的、已近乎麻木的人族平民作为肉盾走在最前方。这些可怜的同胞，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在妖族术法的驱策和身后妖兵的屠刀威逼下，如同潮水般涌向人族守军的箭矢与刀锋。守军往往陷入两难境地——不射杀，则妖族紧随其后破城，全城皆亡；射杀，则是亲手屠戮自己的同胞。此计之毒，丧尽天良，不知令多少守军心神崩溃，防线瓦解。
天南州的人道气运，已被妖族以秘法疯狂吞噬、污染。大地灵脉枯竭，瘟疫横行，天灾不断。原本肥沃的土地寸草不生，侥幸逃入深山老林的幸存者，也大多死于饥饿、疾病或妖兽之口。那里，已真正成为人间地狱。
南疆，七星州。
与天南州的绝望炼狱相比，七星州则如同一柄倔强插入妖域腹地的人族孤剑。
在“镇南关”陷落、镇南侯战死、三十万边军溃败的绝境下，是两位前朝旧臣撑起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位是秦霸先，前朝大炎朝廷大将军、威名赫赫的“大炎柱石”，因功高震主及与杨文渊政见不合，被先帝猜忌，后来又在天南州大战，后受伤，败退七星州，神都血祭前，他敏锐察觉到南疆妖祸将至，又对朝廷彻底失望，遂秘密联络旧部，于七星州收拢溃兵，整合残存的地方军与义军，硬是在妖族席卷的狂潮中，稳住了七星州北部“铁壁城”、“鹰扬关”、“落星峡”三处要地，构成了一道虽单薄却异常坚韧的防线。他修为八品巅峰，擅长大兵团防守作战，兵法老辣，深得军心。
另一位是厉苍穹，前大炎镇妖司前司长，性格刚直不阿，因屡次上书揭露皇室与部分世家勾结幽冥教、纵容妖祸的隐秘，触怒嘉庆帝，后镇岳城沦陷，被皇帝派往黑水城，后镇压邪神子嗣，留了下来，再到后来，与秦霸先一起退守七星州，神都剧变前夕，他凭借对妖族习性与幽冥教手段的深刻了解，以及镇妖司残存的精锐力量，协助秦霸先整肃内部，清除潜伏的妖族细作与幽冥教徒，并组建了精锐的“斩妖突击营”，专司刺杀妖族头目、破坏妖族后勤、营救被困人族。他同样是八品巅峰修为，杀伐果决，对妖邪毫不留情。
正是这两人，在帝国崩解、人心涣散之际，以非凡的个人威望、武力与手腕，凝聚了七星州最后的人心与力量，挡住了妖族进一步北上的兵锋，为人族保留了一处至关重要的战略支点与反抗火种。
秦霸先之子秦风，早年在父亲暗示下，携部分忠诚部将北上，机缘巧合投入凌阳麾下，成为北境黑风军核心。秦霸先与厉苍穹虽困守南疆，却一直通过隐秘渠道关注北方局势。凌阳在北境的崛起、弑皇、灭天剑、整中原的种种作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凌阳展现出对抗妖族的明确意志与强大实力后，这两位人族宿将心中，已悄然将凌阳视为人族未来的希望。秦风的存在，更是双方之间一条无形的信任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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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南城，临时帅府。
凌阳面前的光影地图已修正，清晰显示出南疆两州——沦陷的天南州与苦苦支撑的七星州——的详细态势。来自南疆的最新情报与秦霸先、厉苍穹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信件，就放在案头。
信中，秦霸先笔力虬劲，详细描述了七星州防线现状、妖族兵力分布、以及天南州炼狱般的惨状，字里行间充满忧愤与急迫：“……天南数千万同胞，每日皆有万千沦为血食，吾等每闻之，心如刀绞，夜不能寐。七星州防线虽暂稳，然物资匮乏，兵员疲惫，妖势日炽。凌王若有意南下图存，盼速发援兵，东西夹击，或可挽天倾于既倒！霸先与苍穹，愿率七星州军民，为前驱，效死力！”
厉苍穹的信则更为直接：“妖族所为，天怒人怨，幽冥教助纣为虐，其罪当诛！凌王北境之法，虽酷烈，然乱世重典，矫枉必须过正。吾等愿尊凌王为盟主，共抗妖邪。唯望盟誓之后，速发精兵，先解七星州之围，再图收复天南。迟则生变，恐妖族有大动作。”
看完信件，凌阳沉默良久。南疆的惨状，比之前情报所述更加触目惊心。秦霸先、厉苍穹的坚守与求援，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更重了几分。
“王上，” 秦风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看过父亲的信，“七星州局势危如累卵，家父与厉司长已是竭尽全力。我们……”
“我知道。”凌阳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秦风、白起、崔钰、叶孤云、武破军，以及刚刚从昆仑墟返回、带来守静长老最新传讯的玉宸子（受命暂时协助凌阳）。“南疆同胞正在地狱中煎熬，七星州的义士在流血。我们的盟誓，不仅是口号，更是生死承诺。”
他指向地图上南疆与中原交界处，那片被标注为“缓冲区”的混乱地带：“盟誓之前，必须让天下人看到我们抗妖的决心与能力，更要打乱妖族的部署，为七星州减轻压力，为后续大举南下创造有利条件。”
“白起，你的‘中原靖难军’整训如何？可能一战？”
白起踏步上前，声如洪钟：“回王上！六万新军已初步成型，士气可用！末将愿亲率三万先锋，出望南城，向南扫荡缓冲区残余妖族据点与叛军，打通一条连接七星州北部的安全通道，并试探妖族反应！”
“准！”凌阳点头，“但要记住，稳扎稳打，不可冒进。首要目标是肃清通道，建立前进基地，并与秦老将军取得直接联系。若遇妖族主力，可视情况交战，但不必死磕。”
“得令！”
“崔钰，你的‘战时稽查司’抽调精锐，配合白起行动，负责情报、肃奸、以及沿途招抚流民、宣传抗妖大义。”
“属下领命！”
凌阳又看向叶孤云和武破军：“叶道友，破军，你二人伤势未愈，本应静养。但有一事，非顶尖战力不可为。”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南疆十万大山外围，一处被烂柯寺情报标注为红点的区域——“黑风峡”。“据烂柯寺情报，此地有妖族新建的大型‘血祭转运法阵’，专门将天南州掠夺来的血肉精魄与气运，转运至十万大山深处，疑似用于供养某个恐怖存在或加速某项仪式（幽玄之眼）。此地守卫森严，必有强者坐镇。我要你们二人，携我手令与三枚‘混沌破阵梭’（凌阳新近炼制的破阵法宝），秘密潜入，不惜代价，摧毁此阵！此举可重创妖族后勤，延缓其阴谋，更能极大鼓舞人族士气！”
叶孤云抱剑：“可。”
武破军单膝跪地，眼中复仇之火与决绝之意交织：“末将定不辱命！必毁此阵！”
“玉宸子道友，”凌阳看向昆仑墟使者，“守静长老有何指示？”
玉宸子拱手道：“凌王，守静祖师言：幽玄之眼复苏在即，其势牵连此界根本。龙族（注：此处指南疆十万大山中的龙族势力）与幽冥教所为，已触及底线。昆仑墟不会直接介入世俗征战，但若‘幽玄之眼’有彻底降临之兆，或妖族行‘绝灭人族’之血祭，昆仑墟必出手干预。祖师特命我带来‘乾坤定星盘’一副，可助王上稳定大军行进方位，抵御部分幽冥惑神之力；另有‘清虚辟邪符’百枚，可赠予精锐，抵御妖邪侵神。”
“多谢守静前辈！”凌阳郑重接过。昆仑墟虽未直接派兵，但这些辅助宝物在关键时刻作用巨大。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领命而去，紧张备战。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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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南城，盟誓广场。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巨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来自中原各州、各大宗门、世家、散修的代表，以及无数自发前来的民众，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点将台上，凌阳一身玄黑龙纹战袍，负手而立，虽未言语，但那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气势，已让喧嚣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台下前排，药王宗大长老、大觉寺降魔院首座、烂柯寺慧觉等人肃然而立。更远处，是黑压压的北境与中原联军方阵，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吉时已到。
凌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或期盼、或激动、或恐惧、或仇恨的眼睛，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天下人族同胞们！”
“今日，我等聚于此，非为私利，非为权柄，只为二字——生存！”
他抬手，指向南方，声音陡然转厉：“看看那边！看看我们的南疆！看看天南州！那里，曾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如今，却已成为妖族的屠场，我数千万同胞，正日夜哀嚎，被驱为肉盾，被炼为血食！他们的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魂，在妖云下哭泣！”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许多来自南疆的流民或逃难者，已是泪流满面。
“七星州，秦霸先、厉苍穹两位将军，正率残存同胞，浴血死守！他们缺兵少粮，孤立无援，却未曾后退一步！他们在为我们，为所有人族，争取最后的时间！”
“而妖族，还有那助纣为虐的幽冥教，他们的野心不止于南疆！他们要的，是彻底灭绝我人族，奴役这片天地！若我等今日不奋起，明日，中原便是第二个天南，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将沦为妖族案板上的血肉！”
话语如刀，斩开所有幻想与侥幸。
“我凌阳，起于微末，历经杀戮，深知力量之重，亦知责任之巨。今日于此立誓：必统合人族之力，南下抗妖，收复河山，解救同胞，诛灭妖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凡愿随我赴南疆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皆为我袍泽！有功必赏，有难同当！凡怯战畏敌、勾结妖族者，皆为我死敌！天涯海角，必诛之！”
“此誓，天地为鉴，万民共证！如违此誓，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凌阳划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混沌气息与磅礴意志的精血飞出，落入点将台前一座早已准备好的、刻满符文的巨大青铜鼎中！
“嗡——！”
鼎身剧震，发出苍凉古老的轰鸣，一道混沌光柱混合着凌阳的誓言意志，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与冥冥中的人道气运产生了共鸣！
“愿随凌王，南下抗妖！诛灭妖邪，复我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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