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醉和醒(2/2)
又一杯酒下肚,眼里似醉非醉,迷离中透着一股可怕的清醒。
殿外
“冯大人,请容离川通禀殿下!”
“让开!”冯亦茗呵斥挡在她身前的离川。
“想她烂死在殿中,那你就尽管拦着!”一拂袖将离川隔开,径自走入殿中。
入目就是瘫在那里的墨倩,格外醒目。
曾经的四皇女,如今的恒王。
好似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冯亦茗踏过地上的酒坛碎片,行至她面前,一把夺过她还要往下灌的酒,搁置在桌案上。
与一双不知何时起,沾上泪意的眼眸对上,眼睫还湿湿的。
怜她从骄矜皇女堕成被赶出帝都的丧门犬,承受着让自己的生身父亲替死的莫大苦痛。
可旁人的怜悯向来是可笑、无用的。
惟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能破除眼前的困境。
口是心非,心里想的是一套,嘴里说出的,又是另外一番戳人心肺管子的话语。
“你不若去铜镜前照照你现在的模样,一脸颓废相,倘若叫你那已逝的父君瞧见,还不知他有多痛心。”
“怕是该悔了,悔自己以命相护,却救下你这么个不中用的!”
“若你不是冯家嫡公子冯亦舒所出的皇女,冯家也没有必要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的身上!”
冯贵君的名讳拉回了墨倩残存不多的那点理智,身上压着座山似的,支不起来,只勉强地聚焦起涣散的瞳孔。
冯亦茗隔着殿门,让离川去端碗醒酒汤进来。
咕噜咕噜,将醒酒汤一股脑灌下去,墨倩眼前的场景渐渐清晰起来,绵软烂醉的身子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清醒了,又转过身子,透着雕花窗棂望着空中的那轮孤月。
冯亦茗积压了一肚子的话无从说起,叹息一声,终是随了她的意。
墨倩的目光描摹着明月的轮廓,出了神,很久,久到在等待着的人耐性渐无,差点就要对她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薄唇轻启,“姑母,不必拿父君来激我。”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成了自己原先最厌恶的那类人,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冯亦茗坐在她身旁,“明日,你便要启程前往北疆钧城,那是块什么地方,不用姑母说,你应当也是清楚的。”
从袖中摸出一块暗色令牌,塞进她手里,“北疆各处的钱庄和人脉可都在你手里了,这样的底牌不多,你自己当心些用着。”
“置身泥潭又如何?你若愿意做条泥鳅,那也随你,只是枉费了你父君的这条命罢了。”
“钧城是贫瘠之地,荒凉了些,可你的眼里不能只有钧城的破败,要往长处想......”
“那里最靠近谁的地盘,你若能将那铁壁破开一个口子,那离整面墙坍塌下来,便不远了。”
“你父君生前为你操碎了心,不想让他在另一个地方为你牵肠挂肚,那便做个有血性的,证明给他看!”
“冯家永远是你的臂膀,可你也不要再让姑母寒心才是。”
冯亦茗迎着凉薄的夜风离去,身后的满地狼藉淡出了视野,现在也只端看她能想通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