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鬼遮眼’加上‘千人千面’(2/2)
腰板太直,像是木头桩子。
而且他们检查的方式很粗暴,直接上手搜身,甚至撕开乘客的包。
这不是正经路查。
是那帮“死人”伪装的。
他们封锁了进城的路。
“师傅,我这妹子晕车晕得厉害,能不能绕个道?”张北辰把最后几张大钞塞进司机上衣口袋,“走小路,我也急着赶回去见丈母娘。”
司机瞥了一眼那几张红票子,又看了看前面那帮凶神恶煞的人,眼珠一转。
“行,前面有个岔口,能绕过这段,就是路不好走。”
“没事,尽管开。”
金杯车猛地打方向,冲进了一条土路。
张北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检查站。
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灰色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
果然不是人。
张
张北辰把身体重心压低,金杯车在土路上颠簸得像只发情的蛤蟆。
车窗外的景色倒退得飞快,荒草越来越高,渐渐盖过了车窗下沿。
天色暗得有些不讲道理。
明明才下午三点,外头却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那种灰不是乌云压顶的黑,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惨白。
“这路咋越走越不对劲呢?”
司机老李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拍中控台上的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听不清的戏曲调子,阴森森的,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耳边唱。
“关了。”张北辰冷声说。
老李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兄弟,别这么严肃嘛,怪瘆人的。这地界我熟,以前是个乱葬岗子改的林场,后来荒了,路是不好走,但绝对没人查。”
张北辰没搭理他。
他怀里的那柄古剑正在剑鞘里轻轻震颤。
这种震颤频率很高,像是被某种磁场干扰了,震得他胸口的皮肤发麻。
这是“示警”。
而且是那种极度危险的示警。
“停车。”张北辰突然开口。
“啥?”老李一愣,脚下油门没松,“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哪门子车?再有一小时就上省道了……”
“我让你停车!”
张北辰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扯起手刹。
吱——!
刺耳的摩擦声几乎刺穿耳膜,金杯车在土路上横向漂移,车尾狠狠甩出去,撞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砰!
车身剧烈震动,后备箱里的烂白菜天女散花般飞了出来,砸得满车厢都是。
一直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老黄被一个菜筐扣在头上,猛地坐起来,手里还抓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谁?哪个孙子偷袭老子?”
老黄把菜筐甩飞,绿豆眼瞪得溜圆,一身肥肉乱颤。
张北辰没理会老黄的起床气,他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前方。
那个司机老李,正趴在方向盘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喂,师傅,碰瓷啊?咱可没撞人。”老黄推了推驾驶座的靠背。
老李慢慢转过头。
那张原本油腻市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一条条黑色的经络,像是爬满了蚯蚓。
他的眼白完全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眶里的一片惨白,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口水混合着某种黑色的粘液滴在腿上。
“嘿嘿……嘿嘿嘿……”
老李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声音。
“跑……跑不掉的……”
噗嗤!
一只干枯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驾驶座的靠背,那是老李的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铁钩,直奔后面老黄的心窝子掏去。
老黄虽然看着胖,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那身肥肉像是装了弹簧,整个人向后一缩,同时手里的二锅头瓶子顺势砸了过去。
啪!
酒瓶在老李脑门上炸开,高度白酒泼了他一脸。
“点火!”张北辰低喝一声。
老黄二话不说,掏出防风打火机往前一扔。
呼!
蓝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驾驶室。
那个变成了怪物的老李在火海里嘶吼,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剐铁皮,但他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更疯狂地抓挠着铁丝网隔断,试图爬进后车厢。
“下车!”
张北辰一把抄起还在昏迷的林幽,单手把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抽出古剑,对着侧滑门狠狠一踹。
变形的车门纹丝不动。
“卡住了!这破车!”老黄骂骂咧咧,抬脚也是一顿猛踹。
但这金杯车像是被铁水浇筑了一样,死活打不开。
驾驶室里的火越来越大,那种烧焦的恶臭味不是烤肉香,而是像烧焦了的塑料混合着臭水沟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张北辰眯起眼。
他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荒草丛里,影影绰绰地站起来许多“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纸人。
一个个画着红脸蛋、穿着寿衣的纸扎人,手里拿着哭丧棒,正围着车子转圈。
“草,扎纸匠的手段?”老黄看清外面的东西,脸色变了,“这帮孙子不讲究啊,这是要把咱们活祭了?”
“不是扎纸匠。”张北辰把林幽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手里的古剑横在身前,“扎纸匠没这本事封路。这是‘鬼遮眼’加上‘千人千面’。”
“千人千面?”老黄倒吸一口凉气,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你是说,牧羊人里的那帮疯狗?”
张北辰没说话,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古剑上。
锈迹斑斑的剑身瞬间亮起一道寒光,原本暗淡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血管,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破!”
他低吼一声,古剑对着车窗玻璃狠狠刺去。
这把剑不是凡品,名为“镇狱”,是当年他在秦岭一座不知名的大墓里,从一具跪着的干尸手里硬掰下来的。
剑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并没有发出破碎声。
而是像刺破了一层水膜。
周围的空气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那个坚不可摧的车厢壁垒像是冰雪消融般瓦解了。
真实的景象显露出来。
他们根本没撞树。
金杯车停在一个巨大的土坑边上,半个轮子都悬空了。
而刚才那个“老李”,也不见了踪影,驾驶座上只有一张被烧得焦黑的人皮面具。
“妈的,幻术?”老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帮人什么时候动的手脚?老子上车前明明检查过。”
“就在我们上车的那一刻。”
张北辰跳下车,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散发着一股腥味。
四周不是荒野,而是一片乱坟岗。
那些“纸人”也不是纸做的,而是用死人的骨头架子披着破布伪装的。
几十个白骨架子,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老黄,看好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