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尸蹩王(1/2)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隔绝了潘家园深夜的最后一点喧嚣。
赵三腿还在抖,刚才那女人的眼白多过黑眼仁,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胎里带出来的。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明清样式的太师椅上,那是赝品,专门忽悠洋鬼子的。
“爷,咱真去?”赵三摸出根烟,手哆嗦得点了几次火没着,“那娘们身上有尸臭,我在火葬场干过兼职,闻不错,那是陈年冻肉化了又冻的味儿。”
张北辰没搭理他。
他走到博古架最里层,把一只也是赝品的青铜鼎挪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弹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箱子。
这是他的“棺材本”。不是钱,是能把人送进棺材的家伙事儿。
“怕死?”张北辰把铁箱子拎到桌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怕。”赵三倒是实诚,“我有老婆孩子,还得供房贷。这趟要是不吉利……”
“这一趟,能把你那三百年的房贷都平了。”
张北辰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洛阳铲,也没有探阴爪。
躺在黑海绵里的,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两盒子弹,还有一柄暗红色的短刀。那刀看着就邪性,刀刃上像是还没干透的血槽。
最扎眼的是角落里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泡着一只惨白的人眼球。
赵三咽了口唾沫:“爷,这是……”
“上次在辽墓里,那个想黑吃黑的港商留下的。”张北辰把玻璃瓶塞进背包侧兜,“有些地方,活人的眼珠子不好使,得用死人的开路。”
他拿起那张黑白照片。
昏黄的灯泡下,照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张北辰闭上右眼,只用那只漆黑的左眼盯着照片。
世界变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照片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气。
那不是相纸老化。
是阴煞。
照片里,年轻时的父亲身后,那个模糊的黑漆漆的洞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而父亲的手势,看起来像是在整理衣领,但在张北辰的左眼里,那手势分明是个只有行内老人才懂的暗语。
扣住无名指,大拇指内收。
——“快跑”。
爹在让他跑。
但那个叫“107”的女人,或者说那个什么“阴眼”代号背后的组织,既然找上门来,跑是没用的。
这帮人能查到潘家园,就能查到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
“订票。”张北辰把短刀插进靴筒,语气平淡得像是去菜市场买葱,“去宝鸡。另外,联系那边的‘瞎子’,我要最硬的越野车,还有炸药。就说我要去炸鱼。”
赵三苦着脸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爷,炸药现在不好搞……”
“告诉瞎子,这次的‘鱼’,是吃人肉长大的。”
……
次日黄昏,秦岭脚下。
这里不是旅游区那个太白山,而是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野山沟。
天阴沉得厉害,乌云压着山尖,像是随时要塌下来。风里带着股土腥味,那是大雨的前兆,也可能是地下翻出来的陈腐气。
一辆经过改装的牧马人停在路边,车身满是泥点子。
接头的人是个老头,干瘦,眼窝深陷,真就是个瞎子。但他耳朵动得比狗都灵。
“张老板。”瞎子没起身,在那蹲着抽旱烟,“这地界儿最近不太平。除了你们,昨晚上山了三拨人。”
张北辰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哪条道上的?”
“一拨说着洋文,装备好得吓人,那是硬茬子。”瞎子磕了磕烟袋锅,“一拨是南边的土夫子,带着生人味儿,估计是新入行的愣头青。还有一拨……”
瞎子停住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对着张北辰的方向。
“还有一拨,不像是人。”
赵三正搬行李,闻言手一抖,箱子差点砸脚面上:“瞎爷,您别吓唬我,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不是鬼。”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活死人。没呼吸,没心跳,但能走能跑,还能杀人。他们进去的时候,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张北辰眯起眼。
107号实验体。看来这批“产品”不止那女人一个。
“谢了。”
张北辰从怀里摸出一叠红票子,塞进瞎子手里。
“车上的东西备齐了吗?”
“都在后备箱夹层里。”瞎子把钱揣进怀里,声音压低了,“雷管是黑市上淘来的矿用货,劲大,小心把自己埋里面。还有……”
瞎子犹豫了一下,从袖筒里滑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这玩意儿你拿着。前些年我在山里捡的,感觉跟你有点缘分。”
张北辰接过布包,入手冰凉。
打开一看,是一块黑色的鳞片。
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上面还有诡异的花纹。
张北辰瞳孔微缩。
这鳞片上的花纹,跟那女人给的照片背景里,古墓石碑上的一角,一模一样。
“这东西,你在哪捡的?”
“离这三十里的‘死人沟’。”瞎子指了指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深山,“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越往深处开,雾气越重。
不是那种白雾,而是带着点灰蒙蒙的颜色的瘴气。赵三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空调开到最大,还是觉得背脊发凉。
“爷,导航没信号了。”赵三指着中控屏,上面的箭头在原地乱转。
“看路。”张北辰坐在副驾,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鳞片,“不用导航,跟着阴气走。”
他的左眼在微微发烫。
视野里,那灰色的雾气中,有一条极细的黑线,像是一条毒蛇,蜿蜒向山脉深处延伸。
那就是“路”。
突然,张北辰猛地伸手去拉手刹。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牧马人猛地横移,车头距离前方的断崖只剩下不到半米。
赵三脸都吓白了:“卧槽!路呢?”
前一秒还是平坦的山道,此刻车灯照耀下,前方赫然是一处断裂的山体,
“鬼打墙?”赵三牙齿打架。
“不是鬼打墙。”张北辰推开车门,寒风夹杂着雪粒灌进来,“是有人改了风水局,把生路给截断了。”
他走到断崖边,左眼黑芒流转。
在常人眼中,这是绝路。
但在他的左眼里,这断崖之下,翻滚的不是云雾,而是浓郁如墨的死气。而在那死气正中央,悬浮着一座若隐若现的吊桥。
这就是入口。
“把绳索拿出来。”张北辰吩咐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异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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