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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外交威慑(周边国家纷纷遣使示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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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年,三月十五,紫禁城午门外。

天色未明,午门外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与一个月前鹰愁涧演武时的肃杀气氛不同,今日的午门充满了近乎节日般的喧嚣与隆重。广场两侧,身着崭新礼服的鸿胪寺官员肃然而立,仪仗队盔明甲亮,礼乐声悠扬庄重。

从卯时初刻开始,一队队服饰各异、肤色不同的使团,便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按照预先排定的次序,依次穿过金水桥,向着午门方向肃穆行进。高丽使团头戴黑色纱帽,身着青色圆领袍,捧着的国书用金线装裱;琉球使者穿着色彩鲜艳的“红型”服饰,头戴花簪;安南使臣着明黄蟒袍,与大明官员服制颇有相似;暹罗使者则裹着金色缠头,额前佩戴宝石;吐蕃各部的代表身穿厚重的毛皮镶边袍服,佩戴着绿松石与蜜蜡;西域诸国——包括哈密、吐鲁番、亦力把里乃至更远的撒马尔罕、布哈拉等地的使者,则多着长袍、戴尖顶或圆顶帽,深目高鼻,胡须浓密。

此外,还有一些此前极少或从未正式遣使来朝的势力代表,如来自日本九州岛的几个“大名”家臣、吕宋苏禄国的王子、缅甸东吁王朝的特使,甚至还有几位肤色黝黑、来自榜葛剌(孟加拉)地区的商人兼使者。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位乘坐轿子前来的“西洋番”——除了那位在演武时出现过的佛郎机商人罗德里格斯以“葡萄牙王国远东贸易代表”身份正式出席外,还有两位新面孔:一位是自称来自“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东印度公司高级商务员范·德·维尔德,另一位则是来自英格兰的“伦敦商人冒险家公司”代表托马斯·威尔逊。他们虽竭力模仿东方礼仪,但举止间仍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与好奇。

所有这些使节,无论来自何方,今日齐聚午门的目的只有一个:朝觐大夏天子,庆贺“天威演武”成功,并——在见识了那场震撼人心的武力展示后——重新确认或建立与这个东方帝国的关系。

“看看,这才叫‘万国来朝’!”广场边缘,礼部尚书捋着胡须,对身旁的鸿胪寺卿低声感叹,脸上满是自豪,“自我朝立国以来,除太祖、太宗时有过这般盛况,已是百余年未见了。陛下圣明,一场演武,胜我礼部十年奔波啊!”

鸿胪寺卿却低声道:“大人慎言。此非‘来朝’,多是‘来探’。昨日各国使节私下拜会时,问得最多的,可不是什么‘天朝礼仪’,而是那蒸汽机如何驱动车辆,那炸药配方可否交易,那火箭射程究竟多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礼部尚书笑容微敛,旋即又舒展开:“那又如何?既入我彀中,便由不得他们了。陛下今日安排,定有深意。”

辰时正刻,钟鼓齐鸣。

“宣——各国使臣,入朝觐见——!”

在鸿胪寺官员的高声唱喏和引导下,使团队伍按照“藩属-友邦-新通”的等级次序,缓缓步入午门,穿过端门、午门内广场,最终来到奉天殿前那宏伟的汉白玉广场上。奉天殿丹陛之上,金瓜斧钺,仪仗森严。殿门大开,阳光照射在鎏金宝座上,熠熠生辉。

所有使臣在殿前广场按照指定位置肃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踏入紫禁城,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座传说中东方帝国的权力核心。那巍峨的宫殿,那肃杀的禁军,那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礼仪规制,无不传递着一种沉重而古老的威严。再联想到一个月前在鹰愁涧目睹的、完全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暴力展示,这种传统威严与现代武力的结合,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陛下驾到——!”

萧云凰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宫廷侍卫和内侍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丹陛,端坐于宝座之上。她的左侧下首,设了一个稍矮的锦墩,陆沉裹着厚裘坐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静静地观察着下方黑压压的使臣人群。沈文渊、徐光启等重臣分列两侧。

“跪——!”

所有使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此刻都依照鸿胪寺官员事先反复教导的礼仪,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起——”

“各国使臣,进献国书、贡礼——!”

朝觐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高丽使臣首先出列,以极其恭顺的姿态,献上今年的“岁贡”清单: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高丽参十斤,貂皮五百张,另有纸张、螺钿工艺品等特产若干。国书中更是极尽谦卑之词,称大夏为“父母之邦”,自称“臣属”,并恳请“天朝”准许派遣更多“留学僧”与“官学生”入国子监学习,同时希望能派遣“工匠数人”,至王京(汉城)协助“改进农具、水利”。

萧云凰微微颔首,由礼部官员代收国书贡单,并宣读敕谕:准其所请,并赐高丽国王及其使臣丝绸、瓷器、茶叶等物,数量倍于往年。

高丽使臣大喜过望,连连叩谢。他们最看重的不是赏赐,而是“派遣工匠”的请求获得准许——这几乎是明示着,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神奇技术的一鳞半爪。

紧接着是琉球、安南、暹罗等传统藩属或友好国家,贡礼有厚有薄,但国书中无不充满了对“天朝军威”的赞叹与对“永世修好”的期盼,并或多或少都提出了类似“派遣学子”“请教工匠”“购买新式农具(实则是想研究其原理)”的请求。萧云凰一概“恩准”,但附加了一条:所有派遣人员,需先通过百工院与国子监联合设立的“格物预科”考核,且需遵守大夏律令,不得私自夹带、窃取“军国重器”图纸机巧出境。

这条附加条件,让一些使臣面露难色,但无人敢公开质疑。他们明白,这是大夏在展示开放姿态的同时,设下的技术壁垒。

轮到西域诸国时,气氛略显不同。哈密、吐鲁番等近邻的使者较为恭顺,贡品以良马、玉石、葡萄干等特产为主,言辞谨慎。而来自撒马尔罕、布哈拉等中亚强邦的使者,虽然礼仪周全,但眼神中仍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骜与审视。他们的国书中,除了礼节性的问候,更多是探询“重新勘定商路税则”“扩大茶马互市规模”以及“可否购买少量火炮以抵御北方游牧部落(俄裔哥萨克已开始渗透中亚)”的请求。

对这些要求,萧云凰的回应则显得更有策略。她承诺将进一步规范商路,打击盗匪,保障丝路畅通,并考虑适度扩大某些紧俏商品(如茶叶、丝绸、瓷器)的贸易额度。但对于火炮出售,则明确拒绝:“火器乃国之重器,非贸易之物。然,若遇外敌侵扰,大夏愿与友邦共商边防之策。”——这是隐晦地提出了军事同盟的可能性,将技术输出转化为政治影响力。

几位西域使者交换着眼神,显然在快速权衡。最终,他们恭敬领受了赏赐,没有再多言。

最后,是那些“新通”之国,尤其是几位西洋番使。

日本九州岛几位大名的代表,奉上了倭刀、折扇、漆器等礼物,言辞极为谦卑,几乎是以“下国”自居。他们提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请求:希望大夏水师能够“巡弋东海,震慑海寇”,并愿意提供港口补给。这明显是九州岛势力想借大夏的武力,来对抗本州岛其他强势大名(如正在崛起的织田氏)或肆虐的“倭寇”(其中很多本就是失意武士、浪人)。萧云凰未置可否,只表示“海疆安宁,关乎各国,自当留意”。

吕宋苏禄国的王子,则献上了珍珠、玳瑁、燕窝等海岛珍产,并恳请大夏能派遣“天兵”,帮助苏禄国“平定内乱,驱逐洋番(指已开始在菲律宾群岛建立据点的西班牙人)”。这个请求更为敏感,直接涉及军事介入他国内政和与欧洲殖民者的潜在冲突。萧云凰沉吟片刻,道:“苏禄国主内政,朕不便干涉。然,若有外洋无端侵掠友邦,大夏水师自不会坐视。”这话给了苏禄王子一丝希望,却也留下了充足的余地。

终于,轮到了佛郎机人罗德里格斯、尼德兰人范·德·维尔德和英格兰人托马斯·威尔逊。

三人依次上前,以他们理解的东方礼仪行礼(动作略显笨拙),然后由通事(翻译)宣读国书或陈情。内容大同小异:赞扬大夏文明昌盛、军力强大,表达通商友好愿望,希望获得更优惠的贸易条件,在广州、泉州等地设立永久商馆,并——最关键的一点——请求准许他们的“传教士”(实则为搜集情报的先锋)进入内地,“交流学术”。

罗德里格斯更是额外提出:“听闻天朝有‘蒸汽神机’‘飞天火龙’等奇物,我葡萄牙王国亦有擅长机械、天文之学者,愿与天朝百工院‘切磋技艺’,互通有无。”他的官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切磋技艺,互通有无”这八个字,却说得异常清晰。

奉天殿内,不少官员皱起了眉头。西洋番人向来狡黠,名为通商传教,实则多有刺探、甚至侵占他国土地之行径(如葡萄牙占据澳门、西班牙在吕宋的扩张,消息已通过商路传入)。如今竟将主意打到了百工院头上?

萧云凰面色平静,待通事翻译完毕,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大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泰西诸国,远涉重洋而来,愿与大夏通商交友,朕心甚慰。广州、泉州等地,可依原有‘市舶司’条例,准尔等设立商馆,公平贸易。然,有三事,需事先言明。”

所有使臣,尤其是西洋三人,屏息凝神。

“其一,入大夏境,需守大夏法。凡有走私违禁、欺行霸市、掠卖人口、私斗滋事者,依律严惩,绝无宽贷。”

“其二,所谓‘传教士’,若只为传播信仰,需先通过礼部与鸿胪寺考核其经典、品行,登记在册,并在指定寺庙、道观旁设立礼拜场所,不得擅入民宅,不得诋毁释道儒及我朝正祀,更不得以传教为名,行蛊惑人心、刺探机密之事。”

“其三——”萧云凰的目光落在罗德里格斯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学术交流,朕不反对。然百工院所研,多涉军国,非寻常技艺可比。若真有心‘切磋’,可先呈递尔国相关学术典籍、器械样品,由百工院审定其价值。等价交换,方为公允。至于‘蒸汽’‘火箭’之秘,乃大夏将士心血所铸,国之倚仗,不在此列。”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通商的机会,又划下了清晰的红线,尤其是关于技术交流的“等价交换”原则,几乎堵死了西洋人空手套白狼或通过传教士渗透窃密的可能。

罗德里格斯脸色微变,还想再争辩几句,他身旁的尼德兰人范·德·维尔德却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他们来之前,已经对这位年轻女帝的性格和手腕有所耳闻,深知在此地公开顶撞绝非明智之举。

三人只得躬身应诺,退回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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