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金融帝国(2/2)
“知道了。”陆沉目光依旧看着地球,“‘墓碑’封装体呢?”
“已装载于小型推进器,停泊在实验舱外挂点。将在您穿越信号确认后,自动点火,设定轨道前往奥尔特云。推进器使用‘黑石’粉末作为辅助能源,确保即使被拦截或击毁,核心数据芯片也能凭借残余能量场,在宇宙中漂流足够长时间。”
“很好。”陆沉顿了顿,“我走之后,这边……就交给你和陈卓了。按照‘方舟’最终协议,如果三年内没有我的任何信号传回,你们就启动‘火种’计划,将非核心知识逐步解密,选择合适的方式,交给值得托付的个人或机构。”
“指令已铭记。”雅典娜沉默片刻,“先生,根据我的情感模拟模块分析,您此行的风险极高。而大夏那边,即使得到最后的‘种子’,其文明走向也存在巨大不确定性。从纯概率计算,您留在此地,利用现有资源和知识,推动本世界科技发展的收益期望值,或许更高。”
陆沉笑了,转头看向舱内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方向,仿佛在与雅典娜对视:“雅典娜,你开始学会计算‘收益期望值’了。但有些事,不能用概率和期望值来衡量。”
“是因为……情感因素吗?比如,您对萧云凰陛下的承诺,对沈文渊、杨慎等同僚的责任感,或者,对那个您参与塑造的文明未来的……牵挂?”雅典娜问。
“或许吧。”陆沉没有否认,“但更重要的,是一种‘可能性’。大夏那条时间线,因为我们的介入,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它可能繁荣,可能挫折,甚至可能失败。但那里有无数鲜活的人,有他们的梦想、奋斗和选择。我将最后的种子送去,不是要保证他们一定成功,而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不同于我们这个时空曾经走过的路的机会。”
他重新望向地球,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这个世界,科技发达,但也问题重重:环境危机、贫富差距、地缘冲突、技术伦理困境……我们好像走进了一条越走越窄的胡同。大夏那边,也许能借着不同的起点,避开我们的一些陷阱,走出另一条路。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岔路,对于人类文明这个整体来说,也是多了一种可能性。这,或许比单纯推动本世界科技,更有意义。”
这是超越个人情感和短期利益的,一种更宏大、也更浪漫的文明视角。
雅典娜的处理器似乎因为这段充满矛盾和非理性的话而短暂过载,几秒后才回应:“逻辑链存在跳跃……但情感模拟模块反馈,理解程度提升。这或许就是人类独有的……‘希望’与‘传承’本能。祝您成功,先生。愿两个世界,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谢谢。”陆沉点点头,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他要携带的“最后种子”,封装在一个特制的、内部有非牛顿流体缓冲和独立维生系统的金属箱内。里面包括:
高密度信息储存体:记录了从基础科学到部分中级工程学的大量知识,重点是能源(包括初级电力应用和蒸汽机优化)、材料(合金配方、水泥工艺)、农业(更系统的育种和病虫害防治)、医学(基础解剖、外科、公共卫生),以及最重要的——科学方法论和系统化思维的训练教程。信息以加密数据包和微缩胶片两种形式存储。
实物样本:包括高产作物的优化种子(第三代)、几种关键合金的小样、简易显微镜和望远镜的核心镜片、标准度量衡原器(基于现代国际单位制校准)、以及一小块“黑石”样本(极度危险,封存在铅盒内,附有严厉警告)。
留给特定个人的加密信笺:给萧云凰的最终建议,给沈文渊的财政金融深化方案,给杨慎等人的技术发展路线图,给戚继光的未来战略研判。
没有武器图纸,没有超越时代太多的黑科技。陆沉希望留下的,是“渔具”和“鱼苗”,而不是“鱼”。文明的成长,必须有自己的汗水和思考。
倒计时:1小时。
陆沉穿戴好特制的穿越防护服(能提供短暂的生命支持和抗冲击),将金属箱固定在自己背上,飘向实验舱的气闸室。
“雅典娜,准备启动穿越坐标同步。目标:大夏皇宫文华阁密室水池。”陆沉下达指令。
“坐标同步开始……通道远端能量波动检测……波动剧烈,存在干扰峰值。穿越过程可能伴随强烈颠簸和时空定位偏差。”雅典娜警告。
“意料之中。”陆沉平静地说,“执行吧。”
“倒计时:10、9、8……”
气闸室的内门关闭,外门开启,面前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和下方弧形的地球边缘。
“3、2、1……通道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陆沉前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内部闪烁着紊乱光流的淡蓝色“水环”,直径约两米,边缘极不稳定地扭曲着。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地球和“驿站一号”,然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背后的推进器,朝着那个危险的水环,飞射而去。
他的身影没入光流。
水环剧烈扭曲、收缩,最后化为一点星光,消失在宇宙背景中。
“驿站一号”实验舱外,那枚装载着“墓碑”信息的小型推进器悄然点火,拖着微弱的尾焰,朝着太阳系外漆黑的深空,孤独而坚定地驶去。
地球依旧在脚下缓缓旋转,宁静,蔚蓝,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大夏,承平八年,三月十五,子夜。
文华阁密室。
萧云凰没有睡。她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水池边的锦墩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陆沉早年送她的,据说有“宁神静气”之效。
水池平静无波。
但她的心,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压抑着惊涛骇浪。几天前,她收到了陆沉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简短密语,只有四个字:“月末,当归。”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子时三刻,池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发光,不是以往柔和的淡蓝,而是一种躁动不安的、夹杂着丝丝猩红的异色光芒。水面剧烈翻腾,仿佛煮沸,却没有热气,反而散发出阵阵寒意。
萧云凰猛地站起,心脏狂跳。
“哗啦——!”
一道人影伴随着四溅的水花,从池中冲出,重重摔在池边的金砖地上。是陆沉!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穿越防护服多处破裂,露出嘴角挂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小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
“陆沉!”萧云凰失声惊呼,就要上前。
“别过来!”陆沉嘶哑地低吼,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解开了背上的金属箱锁扣,将其推向萧云凰的方向,“拿……拿走……箱子……”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沫。
萧云凰强忍心痛和恐惧,上前一把拖过沉重的金属箱,然后想去扶他。
“水池……要塌了……”陆沉艰难地抬头,看向那光芒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开始出现黑色裂纹的水池,“远离……至少十丈……”
萧云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陆沉,踉跄着向密室门口退去。
就在他们刚刚退到门边时——
“嗡——!!!”
一声低沉到让人灵魂战栗的嗡鸣响起,水池中的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然后又骤然熄灭。
白光过后,密室中一片死寂。
萧云凰被强光刺激得暂时失明,耳中嗡嗡作响。她紧紧抓着陆沉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几息之后,视力缓缓恢复。
她看到,密室中央的那个水池……消失了。
不是干涸,不是破碎,而是连同池子本身、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直径约一丈,坑壁是某种琉璃化的物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在完成了最后一次输送后,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自我湮灭了。
“通……道……”陆沉虚弱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太医!传太医!!!”萧云凰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响彻在死寂的文华阁夜空。
当沈文渊、杨慎、秦远山等人被紧急召入宫中,看到昏迷不醒、伤势骇人的陆沉,以及那个凭空消失的水池、还有那个神秘的金属箱时,所有人都明白——
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陆沉被秦远山和赶来的太医全力救治。骨折被正位固定,外伤清洗缝合,内服了止血镇痛的汤药。但他始终昏迷,高烧不退,气息微弱,情况极不乐观。
萧云凰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间,面容憔悴,眼神却冷硬如铁。她下令封锁文华阁,所有知情者严令禁口。
三天后,陆沉依然未醒。但秦远山发现,他紧握的右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小心掰开手指,掌心里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薄片上有一个极细微的凹点。
没人认识这是什么。
萧云凰将它小心收起。她猜测,这或许是陆沉想带过来,却没来得及交出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许是某个关键信息的密钥,也许是启动箱中某物的开关。
但现在,无人能知。
而那个被萧云凰严密保管的金属箱,在陆沉醒来之前,无人敢擅自开启。
通道已断,使者重伤,最后的“种子”在手,却不知如何播种。
大夏的未来,第一次,完全落在了这个时空的原住民手中。
萧云凰站在陆沉的病榻前,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睡颜,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
“你给的,朕收到了。”她低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他,“剩下的路……朕会带着大夏,走下去。”
“无论多难。”
窗外,承平八年的春天,桃花正灼灼盛开。
一个新的、没有“异乡人”指引的时代,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现代世界,开曼群岛的“海螺”中心,陈卓和雅典娜,也同步收到了穿越信号最终中断、通道湮灭的确认信息。
“蜂群”协议和“断尾”计划依然在执行,为可能到来的最终围剿争取时间。
“方舟”基地在寂静中运转。
“驿站一号”上的“墓碑”,正飞向深空。
两个世界的故事,都进入了全新的、充满未知的章节。
陆沉留下的金融帝国、知识遗产、以及那未送出的密钥,将成为两个时空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