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秘密调查(2/2)
小艇在距离工坊后门码头约三十米的一处废弃栈桥旁停下。四人如幽灵般上岸,借助建筑物的阴影,迅速靠近。
工坊是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一楼是宽敞的工作间,二楼可能是起居室和仓库。后门紧锁,但旁边有一扇用于通风的高窗,距离地面约一丈五尺。
郑沧洋打了个手势,一名“玄甲”队员蹲下,另一名踩着他肩膀,轻盈地攀上窗沿。窗户从里面闩着,但窗格是木质,年久失修。队员用特制薄刃插入缝隙,轻轻拨动,片刻后,窗闩滑开。
四人依次潜入。工作间内充斥着未散尽的灼热气息和玻璃粉尘的味道。巨大的砖砌熔炉已经熄灭,但仍有余温。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半成品玻璃器皿、以及一些彩色玻璃碎片。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完成的作品:精美的花瓶、酒杯、镜片、甚至还有几个复杂的天球仪和水晶雕塑。
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他的目标不是这些艺术品。
在房间角落的一张特制工作台上,他发现了异常。那里摆放的不是普通玻璃制品,而是几个用金属和玻璃组合而成的、结构复杂的物件——有多个透镜组装的筒状物(类似简易望远镜或显微镜)、有带刻度和指针的玻璃圆盘(像某种测量仪器)、还有一个令人眼熟的、由水晶棱镜和铜制框架构成的装置……
“光谱仪?”陆沉差点脱口而出。虽然简陋,但那分明是早期光谱分析仪的雏形!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除非……有人提供了超越时代的设计思路。
郑沧洋也注意到这些异常物品,低声道:“朱塞佩的手艺是好,但绝做不出这种东西。这需要光学和数学知识。”
陆沉示意两名队员警戒门口和楼梯,自己与郑沧洋开始仔细搜查。在工作台下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叠用羊皮纸绘制的图纸。
图纸上的文字是意大利文和另一种奇怪符号的混合。意大利文部分似乎是达·芬奇的笔迹(陆沉见过其手稿的印刷品,那种特有的镜像书写和精细绘图风格很有辨识度),内容涉及透镜曲率计算、光线折射路径、以及一种“观测远方物体细节”的装置设计。
而那种奇怪符号……陆沉瞳孔收缩。那是简化汉字和英文字母、数字的混合编码!虽然进行了变形和简写,但他能认出来!这是陈志豪公司的内部技术文档编码习惯!
图纸的其中一页,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多层透镜系统,旁边标注着目标:“观测水下300尺(约90米)深度,直径50尺(约15米)圆形区域,分辨率需辨识掌纹级别。” 更下方有一行小字:“用于‘窗口期’海底遗迹扫描,能量透镜组需特殊晶体,清单附后。”
特殊晶体清单上,列着几种材料的名称和所需特性:高透明度、高折射率、抗高压、耐腐蚀……以及最后一项:“对特定波段电磁波(λ=XXX,单位未知)有共振放大效应。”
电磁波!共振!这些词汇彻底证实了陆沉的猜测——陈志豪的余党不仅穿越了,还带来了部分现代知识,并且正在引导这个时代的天才,制造用于探测“叹息之门”海底遗迹的专用设备!
“他们想看清海底遗迹的细节……”陆沉喃喃道,“而且要在‘窗口期’……”
“窗口期”很可能就是“叹息之门”周期性活跃、外部可以相对安全接近的短暂时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翻身的声音。守楼梯的队员立刻打出手势——有人醒了。
陆沉迅速将图纸按原样折好放回,锁上抽屉。四人悄无声息地退到窗边,正准备按原路撤离,前门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
“朱塞佩!开门!紧急事务!”一个粗哑的男声用意大利语喊道,伴随着不耐烦的拍门声。
楼上的脚步声变得急促,一个睡眼惺忪、只穿着衬衣的老头(应该就是朱塞佩)趿拉着鞋子跑下楼,嘴里嘟囔着:“来了来了!该死的,这么晚……”
趁着老头去开前门的混乱,陆沉四人迅速翻窗而出,落入水中(水深只到腰部),借着栈桥和船只的阴影,无声地游回小艇停泊处。
登上小艇,迅速划离。回头望去,工坊前门已经打开,灯光透出,隐约可见几个人影进入,其中一人的身形和走姿,让陆沉心头一凛——那背影,很像他在现代世界时,陈志豪身边一个叫“阿豹”的心腹打手!
小艇没有直接返回主岛,而是在泻湖中绕了一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驶回“金锚旅馆”后的私人小码头。
回到房间,换下湿衣,陆沉立刻召集孙传庭和两名核心“玄机院”学者,通报了今晚的发现。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陆沉神色凝重,“陈志豪的余党,或者说,某个掌握了部分现代科技知识的穿越者团体,已经在此经营了一段时间。他们接触达·芬奇,很可能是想利用他的天才,制造出远超这个时代的观测或探测设备,用于探查‘叹息之门’海底遗迹。他们甚至可能已经获得了部分‘遗迹’的数据。”
“他们会不会已经进去了?”孙传庭担忧道。
“应该还没有。”陆沉分析,“从图纸描述看,他们的设备还在研发制造阶段,目标是‘窗口期’使用。这个‘窗口期’很可能就是郑沧洋说的明年春天。我们还有时间,但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或者至少不能落后太多。”
“那我们是否要提前出发?”孙传庭问。
陆沉沉思。原计划明晚乘“海燕号”出发,但突然出现的陈志豪余党,打乱了节奏。如果对方也盯着“叹息之门”,那么“海燕号”的动向很可能被察觉。而且,对方在威尼斯有据点,有资源,甚至可能收买了部分官方人员。
“计划调整。”陆沉决断,“‘海燕号’按原计划明晚出港,但做出公开前往克里特岛贸易的伪装。船上只留少数船员和伪装货物。我们真正的主力,换乘另一条船。”
“另一条船?”孙传庭一愣。
陆沉看向郑沧洋:“你在威尼斯六年,应该不止准备了一条船吧?”
郑沧洋笑了:“确实。还有一艘更小、更快、但更不起眼的单桅三角帆船‘雨燕号’,平时藏在泻湖北部的沼泽地里,用于应急。那船吃水浅,速度快,适合隐秘航行和靠近复杂海岸。”
“就用‘雨燕号’。”陆沉道,“我们分两路。‘海燕号’作为明面上的诱饵,大张旗鼓地前往克里特岛,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我们则乘坐‘雨燕号’,携带核心人员和装备,悄无声息地提前出发,直扑‘叹息之门’海域。在目标外围汇合。”
“那达·芬奇和那些穿越者呢?不管了?”一名学者问。
“管,但不是现在。”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我们从‘叹息之门’回来,掌握了更多主动权,再来处理他们。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局面更混乱。不过……”
他顿了顿:“郑沧洋,你留在威尼斯的人,要继续监视那栋豪宅和玻璃工坊,尽可能收集他们的计划细节、人员名单、以及资金往来渠道。尤其要注意他们与‘北边来的使者’的接触。我怀疑,‘北边’可能指的是法兰西甚至英格兰。”
“明白。”郑沧洋点头。
“另外,”陆沉想起一事,“尝试接触达·芬奇本人,但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身份。可以以‘东方学者’仰慕其才华的名义,进行学术交流,试探他对那些‘赞助人’的态度,以及他是否察觉异常。注意安全,达·芬奇本人可能只是被利用,未必知情。”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陆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威尼斯迷离的夜色。
陈志豪……这个在现代世界被他击败的仇敌,其阴魂竟然以这种方式,在这个遥远的时空再次出现。而且,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
“时空锚点”、“能量读数”、“观测窗口”……这些词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陈志豪的余党,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们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陆沉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稍稍安心。
无论如何,他必须前往“叹息之门”,必须揭开那里的真相。这不仅关乎大夏的国运,似乎也关乎着某种超越时空的、更根本的东西。
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要主动出击,去揭开那沉没在海底的、被时光遗忘的终极秘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泻湖的薄雾,洒在圣马可广场的金色马赛克上。新的一天,威尼斯依旧繁华喧嚣,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在看不见的暗处,新的行动,已经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