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雷霆手段(2/2)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之时,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影子”在江南的暗桩全部激活,按照严朔传来的指令,开始对三大世家的核心人物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韩章秘密返回江南后,立刻以“岁末防匪”为名,调换了几处关键驻军的将领,并加强了运河、官道的盘查。一些与三大世家过往甚密的地方官员,陆续被“请”到总督府“述职”,实则变相软禁。
腊月二十,深夜。
朝廷新军主力已秘密渡江,抵达金陵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隐蔽驻扎。萧云凰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帐内烛火通明,萧云凰、陆沉、李光弼、严朔(已从京城赶来汇合)、韩章等人齐聚,进行最后的部署。
“刚接到密报,”严朔指着铺在桌上的江南地图,“三大世家已开始秘密集结私兵,囤积粮草,预计两日内会有异动。他们的目标是控制苏州、杭州、金陵三座核心城池,以此为据点反抗。”
李光弼冷哼:“倒是选的好地方。这三城皆是江南繁华之地,人口稠密,城墙坚固。若被他们据城而守,强攻难免伤及百姓,旷日持久。”
陆沉却微微一笑:“他们想据城而守,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陛下,臣有一计。”
“讲。”
“三大世家举事,必然需要聚集核心人物统一指挥。以臣对这些人心理的揣测,他们不会分散在三城各自为战,那样容易被各个击破。他们很可能会选择一个地点作为‘总舵’,聚首指挥。而这个地方,大概率是——苏州陆家祖宅。”
陆沉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苏州城:“陆家是三大世家中财力最雄厚、影响力最大的,陆文渊也是此次谋逆的主谋。陆家祖宅占地广阔,经营数百年,防御森严,且有密道可通城外,进可攻退可守,是最理想的指挥中枢。”
萧云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正是!”陆沉道,“我们可佯装大军主力直扑金陵,做出要首先收复省城、控制官衙的姿态。三大世家必会将主要兵力调往金陵方向布防,或至少高度关注。而实际上,我们派一支真正的精锐,轻装疾行,直插苏州,突袭陆家祖宅,将三大世家的首脑一网打尽!群龙无首,其余乌合之众,自然瓦解。”
李光弼抚掌:“妙计!但此支精锐必须战力极强,行动迅捷,且要绝对保密。”
严朔抱拳:“陛下,此任务可交由‘影子’与禁军精选的五百高手执行。‘影子’熟悉陆家祖宅布局,且有内应可开城门。只要大军在金陵方向制造足够压力,吸引对方注意力,五百人突袭陆家,有八成把握成功。”
萧云凰沉吟片刻,决断道:“好!便依此计。李光弼,你率新军主力两万五千人,大张旗鼓进军金陵,做出攻城姿态,务必吸引三大世家主力注意。严朔,陆沉,你们领五百精锐,携带朕的手令,秘密潜行至苏州,执行斩首行动。韩章,你坐镇后方,协调各地驻军,防止其他州府有变,并准备接管三城防务。”
“臣等遵旨!”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腊月二十一,凌晨。
李光弼率领的新军主力,突然在金陵城外十里处现身,旌旗招展,鼓号齐鸣,摆开攻城阵势。火炮营在城外高地架设阵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墙;火枪兵方阵整齐推进,阳光下刺刀如林;骑兵在两翼游弋,烟尘滚滚。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金陵城内的三大世家势力果然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守城的是沈家私兵为主、部分被裹挟的府兵,见朝廷新军阵容严整、火器森然,无不心惊胆战。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向苏州。
而与此同时,一支五百人的轻骑,在陆沉和严朔的率领下,绕过金陵,沿太湖西岸的小道,如利箭般直射苏州。所有人都换上了便装或伪装成商队护卫,马匹衔枚,蹄裹厚布,昼伏夜出,行动如鬼魅。
腊月二十二,傍晚。
苏州城一如往常,城门即将关闭。陆家祖宅所在的城东“锦绣坊”,华灯初上,丝竹之声隐约可闻,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豪门夜宴。但宅邸内部,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后宅密室中,陆文渊、顾延章、沈擎天,以及十几名三家核心子弟、附庸势力的头领,正焦急地等待着金陵前线的战报。
“报——!”一名心腹家将急匆匆闯入,“金陵急报!朝廷新军已在城外列阵,但尚未攻城!沈爷(沈擎天之子,负责金陵防务)请示,是出城野战,还是坚守待援?”
沈擎天看向陆文渊。陆文渊沉吟道:“朝廷新军火器犀利,野战我们吃亏。令犬子坚守城墙,消耗敌军锐气。另外,派人去联络杭州、松江等地的乡绅,催促他们尽快起兵响应,从侧翼威胁朝廷大军!”
“是!”
家将领命而去。顾延章忧心忡忡:“文渊兄,朝廷大军来得太快,我们各地的响应还未完全组织起来。若是金陵守不住……”
陆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守不住也要守!只要我们在此坚持十日,各地义军蜂起,朝廷后方不稳,自会退兵!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他拍了拍手,密室一侧的墙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祖宅下有密道,直通城外太湖畔。若事不可为,我们可从此密道撤离,南下闽粤,或出海避祸,以待时机。”
众人稍稍安心。然而,他们不知道,这条自以为绝密的逃生通道,早已被“影子”的内应摸清,并秘密标记在了严朔手中的地图上。
天色完全黑透。
陆家祖宅外,看似平静的街巷中,突然响起几声夜枭的啼叫——那是约定的信号。
宅邸东西两侧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入数十道黑影,落地如猫,迅速解决了巡逻的家丁。与此同时,正门处,一队伪装成官府差役的“影子”成员,手持伪造的“知府手令”,以“搜查逃犯”为名叫开了大门。门刚开一条缝,锋利的刀刃便架在了门房的脖子上。
“控制所有出入口,按计划行动,擒拿首恶!”严朔冷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五百精锐如潮水般涌入陆家祖宅。他们分工明确:一队直扑后宅密室;一队控制祠堂、库房等要害;一队封锁所有通道,防止人员逃窜;还有一队直奔地下密道的出口设伏。
陆文渊等人正在密室中商议,忽听外面传来惊呼、惨叫、兵刃交击之声!
“怎么回事?!”沈擎天霍然起身,抽出腰间佩刀。
密室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家丁跌跌撞撞冲进来:“老爷!不好了!有官兵杀进来了!人很多,见人就抓,我们的人挡不住!”
“什么?!”陆文渊脸色剧变,“怎么可能?!苏州城防还在我们手中,官兵如何进来的?!”
顾延章瞬间面如死灰:“完了……中计了!朝廷大军在金陵是佯攻,真正目标是我们!”
“走密道!”陆文渊当机立断,冲向那面滑开的墙壁。
众人慌不择路地涌入密道。暗道狭窄潮湿,只能弯腰前行。一行人跌跌撞撞,心中充满恐惧与绝望。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看到出口的微光,以及……太湖潮湿的水汽。
然而,当他们冲出密道口,以为逃出生天时,迎接他们的,是数十张早已张开的劲弩,以及火把映照下,一张冷峻的面孔——陆沉。
“陆文渊、顾延章、沈擎天,”陆沉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陛下有旨:尔等勾结外敌,谋刺天子,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即刻锁拿,押解回京,听候发落。反抗者,格杀勿论。”
陆文渊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姓、却站在对立面的年轻人,眼中充满怨毒与不甘:“陆沉……你也是陆姓子孙,何苦助那女帝,屠戮同宗?!”
陆沉神色平静:“陆公错了。陆某心中,只有大夏律法,只有天下公义。尔等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不惜勾结外敌、祸乱国家、置黎民于水火,也配谈‘同宗’?拿下!”
弩箭齐指,刀光映月。
三大世家的首脑,以及随行的十几名核心成员,在太湖畔冰冷的夜风中,被一一锁拿,押上早已等候的囚车。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陵城外,李光弼接到飞鸽传书:“苏州已定,首恶成擒。”
他微微一笑,下令:“火炮营,对空鸣炮三轮,以示威慑。然后,派人向城内喊话:逆首已擒,胁从不问。开城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隆隆炮声震彻夜空,仿佛天威降临。
金陵城头,守军望着城外黑洞洞的炮口,听着那回荡在天地间的轰鸣,再得知苏州老巢被端、家主被擒的消息,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城门,在黎明第一缕曙光中,缓缓打开。
江南三大世家策划的这场谋逆,从爆发到平定,不过短短数日。女帝萧云凰亲率新军南下,以雷霆手段,直捣黄龙,擒贼擒王,迅速瓦解了这场可能席卷江南的大祸。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那些与江南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或惶恐不安,或暗自庆幸未曾深入参与。而更多人对女帝的果决与手腕,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然而,陆沉站在苏州城头,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三大世家虽被铲除,但他们留下的庞大产业、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以及那些因此次动荡而受损的无数依附者,该如何处置?新政在江南的推行,将面临怎样的反弹?北方边境,金帐汗国的威胁是否真的会因内乱而消弭?
更重要的是——朝中那位与三大世家勾结、意图“行霍光故事”的“贵人”,究竟是谁?此人尚未暴露,仍潜伏在权力的阴影中,如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江南平叛,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但无论如何,女帝用她的雷霆手段,向天下宣告:这个帝国,这个时代,容不得任何试图逆流而动的野心家。新政的车轮,将继续碾压前行,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