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的剑,怎么在别人手里?(2/2)
他在里面,看着外面的我,就像我在看一面镜子。
只不过,这面镜子会动,会思考,会杀戮。
“避不开的。”我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清醒。
这扇门不会永远开着,心钥也不会一直认可我。
而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击败敌人,而是面对那个——比我还像我的人。
风又起了。
卷起碎雪扑在冰镜表面,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和他,重叠在一起。我盯着那面冰镜,心头掀起惊涛。
荒焦躁地缠绕在我臂间,金鳞摩擦着护腕发出细微的嘶响,它的竖瞳缩成一条冷线,精神链接中不断传来断续却强烈的警示——危险未解,威胁仍在攀升。
它不像花昭烈能言语分析,但它感知更原始、更接近生死本能。
而此刻,它传递的情绪近乎暴怒与排斥,仿佛对面那个“我”根本不是映像,而是从某段被掩埋的过去爬出来的掠食者。
苏沐玥站在我身侧,白袍在寒风中微动,她声音压得极低:“林寒,你刚经历心钥共鸣,神识尚未稳定。现在强行触发镜像锚定,一旦反噬……”
“我知道后果。”我打断她,目光没有离开镜中的背影。
避不开的。
这三个字不只是说给苏沐玥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这扇门不会永远只为我开启,而雪原的平衡,早已因我的深入变得脆弱。
若我不入,迟早会有别的新人玩家,拿着更强的导灵器物、更高阶的心钥闯进来。
他们不会有我在前三层留下的共鸣印记,不会有雪神暗中点化的机缘,更不会有花昭烈和荒这样的存在同行。
他们会死。
而当失败者的执念堆积在这道门后,镜中之“我”或许不再只是复刻,而是进化成吞噬所有闯入者意志的怪物——一个以“林寒”为名的灾厄本源。
我不想成为传说,也不想被模仿。但既然它想当林寒……
那就得先问一声:配不配?
我缓缓取出雪神赠予的那枚冰蓝符印。
它通体剔透,内里封存着一段古老吟唱般的铭文,是我在通过第三层时,雪神用冰杖划破掌心写下的契约信物。
他说过:“此印非攻非守,唯可‘正名’一次。”
当时我不懂。
现在明白了。
名字不能烧,因为我是谁,由我自己定义。但剑意……可以断一次。
当夜,祭坛之上风雪重聚,碎冰如刀旋舞。
我盘坐中央,导灵剑胚横于膝上,剑身残纹依旧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割裂。
闭目凝神,回溯那一日——初悟“剑斩星辰”的那个黎明。
天光未启,我独立悬崖,手中无剑,心中有锋。
那一缕自血脉深处迸发的剑意,并非来自功法,也不是模仿强者,而是源于对“破”的渴望:破局、破限、破命!
我以剑胚为引,运起《九转归墟诀》中最凶险的一式——逆脉封识,将那段最原始的剑意从记忆中剥离。
过程如同剜骨抽筋,冷汗浸透内衫,喉间泛起血腥味。
但我不停手。
直到一粒晶莹剔透的寒髓晶核在我掌心成型,内部封存着一道跃动的银芒,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
我睁开眼,望向冰镜。
“给你。”
轻轻一掷。
晶核没入镜面,涟漪骤然扩散,整条长廊剧烈震颤。
镜中那个“我”原本静止不动,忽然身形一滞,低头看向手中长剑。
那柄与我同源的导灵剑胚,竟也在此刻轻鸣起来,剑穗无风自动。
他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低笑,仿佛终于等来了真正的猎物。
然后,他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镜外的我。
那一瞬,天地失声。
下一息,两侧冰壁开始向内挤压,镜面逐渐冻结闭合,系统提示在视野中央浮现,文字泛着幽蓝冷光:
“镜像已锚定外来剑意”
“冰宫四层试炼通道——预载完成”
风止,雪歇。
我站起身,拂去肩上霜雪,看着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在坚冰之中,淡淡道:“既然你想当林寒……那就看看,你配不配。”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的寒气并未散去,反而悄然沉淀,在空中凝成细密霜尘,无声飘落。
其中几缕贴上我膝边的导灵剑胚,沿着残纹缓缓蔓延,结出蛛网状的裂痕,细微如发,却透着某种……不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