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冰妃买人,可喜可贺(2/2)
4. “技工学堂”夜校:利用晚上时间,组织有经验的匠人、农人,教授简单的木工、瓦工、纺织、种植技术。鼓励新来者学习一技之长,提高生产效率,也给他们一个向上的盼头。
这些措施推行下去,起初有些混乱和抱怨,但在山山铁腕执行和耐心解释下,渐渐步入正轨。封地内虽然忙碌,却呈现出一种有序的生机。那些原本心存疑虑或别有用心的人,在严密的组织和看得见的利益面前,也暂时收敛了起来。
山山还抽空给太子伟伟写了封信,除了例行汇报,也委婉提到了粮食短缺的困难和可能存在的隐患,请求兄长“指点”。他深知,有些资源和支持,或许通过太子哥哥,比通过母妃或直接向父皇开口更有效。
信送出去没多久,太子那边还没回音,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却自己找上了门。
这日,一队风尘仆仆的马车来到了山峰封地外围。车上下来一个衣着体面却面带愁容的中年人,自称是南边“清河郡”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求见山山,一见面就跪下了,声泪俱下:“二皇子殿下救命啊!我们清河郡遭了蝗灾,颗粒无收,郡里的大户还能支撑,可那些佃户和散户,眼看就要饿死造反了!我家老爷听闻殿下仁德,封地广纳流民,特派小的前来,恳请殿下收留我们郡里至少……五千灾民!我们愿意提供部分粮食作为补偿,只求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五千人!山山的心猛地一跳。这几乎能瞬间完成一个月的人口指标!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五千张嗷嗷待哺的嘴,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大管理压力和潜在风险(灾民中易混入不法之徒或煽动者)。
是冒险吞下这块看似诱人、实则可能噎住的“肥肉”,还是谨慎拒绝,继续稳扎稳打?
山山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绝望与期盼的周管家,脑中飞速权衡。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太子哥哥所说的“大家伙”,也是一场对他决断力和掌控力的终极考验。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封地,将山山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个四岁半的孩童,站在命运与责任交织的十字路口,稚嫩的脸上,是远超年龄的凝重与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周管家,请起。详细说说,你们能提供多少粮食?灾民的具体情况如何?另外,我要派人,随你回去亲眼看看。”
风险与机遇并存。他决定,接下这个挑战。但接,要有接的方法和准备。
山山让周管家先去休息,自己立刻召集了钱管事、孙工头、还有肖战借调来的老兵头领——姓雷,人称雷教头。
“雷教头,你立刻挑五个机灵、脚程快的兄弟,明天一早跟着周管家回清河郡。不要暴露身份,就扮作商队伙计。给我查清楚几件事:蝗灾是不是真的?灾情到底有多严重?灾民数量有多少?情绪如何?有没有人暗中煽动?清河郡官府和那些大户在干什么?最重要的是,看看他们承诺的‘补偿粮’在哪里,有多少,能不能指望得上!”
“是!”雷教头抱拳领命,眼中精光一闪。他是行伍出身,侦察敌情是老本行。
“钱管事,你立刻盘点我们所有能立刻动用的银钱、物资,尤其是粮食储备。假设真的接收五千人,我们现有的粮食还能撑多久?缺口有多大?同时,联络王鹤棣叔叔,看王家商队最近有没有可能在南方调集到平价粮食,哪怕是糙米、杂豆也行,数量、价格、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我要准确消息!”
“孙工头,现在立刻停止所有非紧急的建房和工坊扩建,集中所有人力物力,给我在封地西边,靠近水源、地势高燥的地方,紧急搭建一批超大型的窝棚区!要求能容纳至少六千人!要快,要能遮风挡雨,排水要好!同时,规划出至少两千亩的应急开荒地,准备好最简陋的农具,一旦人来了,立刻就能投入开垦!”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地发出,主事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但没人慌乱。几个月下来,大家对这位小皇子殿下的决断力和执行力已经有了信任。
雷教头的人第二天就跟着周管家出发了。山山则开始了他最不擅长,却不得不做的事——筹粮借钱。
他给王鹤棣写了第二封紧急信件,言辞恳切又直白,详细说明了可能接收五千灾民的情况和粮食危机的严重性,请求王家务必鼎力相助。他甚至提出,可以用封地未来三年的部分特产(如果干、皮革、甚至可能的新粮种)独家经销权作为抵押。
同时,他硬着头皮,给父皇和太子哥哥各写了一份奏报。给父皇的,主要陈述可能接收灾民以彰显“天家仁德”和“为国分忧”,顺便“完成人口任务”,隐晦地提了提粮食压力。给太子的,则更加直白,详细分析了利弊,直言压力巨大,恳请兄长在必要时能协调户部或皇家储备,给予一定支持,哪怕只是借贷。
信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暂时没有回音。山山知道,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和考量,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把希望先寄托在王家和自己封地的潜力上。
五天后的傍晚,雷教头派了一个兄弟快马加鞭先回来了,带回了第一手情报。
情况比周管家说的,还要糟糕。
清河郡确实遭了严重的蝗灾,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后,田野一片枯黄,几乎绝收。郡里的大户囤积居奇,粮价飞涨,普通百姓和佃户根本买不起。官府开仓放了一点粮,但杯水车薪,而且据说被层层克扣。已经有小规模的抢粮事件发生,灾民情绪极不稳定,就像一堆干柴,一点就着。
周管家所在的那家大户,确实有意送出部分灾民减轻压力,但所谓的“补偿粮”,数量远比承诺的少,而且都是些陈年霉变的次等粮。更重要的是,雷教头发现,灾民中混着一些身份不明、举止彪悍的汉子,不像普通农民,倒像是……落草的匪寇或别有用心的家伙!
“殿下,这五千人,恐怕是个烫手山芋,不,是个火药桶!”回来报信的汉子满脸忧色。
山山听完汇报,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不是简单的接收灾民,很可能是在接收一个巨大的隐患和负担。
接收,粮食压力、管理风险、安全隐患巨大,搞不好整个封地都会被拖垮、甚至引发暴乱。
不接收,眼看灾民饿死或生乱,于心何忍?而且,这五千人的人口指标,对他的任务太关键了。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时,钱管事带来了王鹤棣的回信。王家的商队正在南方,可以紧急调集一批粮食,但数量有限,只够支撑五千人不到一个月的口粮,而且价格比平时高三成,需要现银交割,或者用封地未来的产出做抵押。王鹤棣在信末提醒:此事风险极大,望殿下慎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晚,安置区那边传来消息,几个原本就比较刺头的赦免犯,似乎听说了要接收大量灾民、粮食紧张的风声,开始暗中串联,散布谣言,说小皇子只顾新人,不管旧人,要把口粮都省给新来的,鼓动大家闹事。
内忧外患,一齐压来。山山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他才四岁半,却要独自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和沉重的压力。
那一夜,主事厅的灯又亮到很晚。山山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地图和账册,一遍遍推演,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主事厅时,山山推门走了出来。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仿佛一夜之间又成熟了许多。
他先去了闹事最凶的赦免犯聚集区。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汉子,吵吵嚷嚷,看到山山来了,声音小了些,但眼神不善。
山山走到他们面前,没有斥责,而是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听说要来人,担心没饭吃。”
“没错!”一个疤脸汉子嚷道,“殿下,我们也是封地的人,先来的还不如后到的?”
“谁说的?”山山反问,“粮食,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是封地的铁律,对谁都一样!新来的人,也一样要干活,才能有饭吃!”
他扫视众人:“你们有手有脚,有力气,现在封地要接收灾民,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准备组建一支‘先锋营’,专门负责灾民的初步安置、秩序维护和紧急工程。活儿最苦最累,但有额外口粮补贴,干得好的,积分加倍,优先考虑转为正式民,甚至有机会当上小头目!”
他盯着那个疤脸汉子:“你敢不敢带这个头?”
疤脸汉子愣住了,他以为会挨训甚至被抓起来,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看着山山清澈又带着鼓励(或者说激将)的眼神,他胸口一热,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殿下说话算数!”
“我山山,说话算数。”山山掷地有声,“愿意加入先锋营的,现在就去雷教头那里报名!不愿意的,就回去好好种地做工,别在这里生事!”
一番话,软硬兼施,给了出路也立了规矩。大多数闹事的人面面相觑,慢慢散了。疤脸汉子和几个同样不甘平庸的,真的去找雷教头了。
解决了内部隐患,山山开始全力应对外部的“火药桶”。
他再次召见周管家,态度变得强硬而务实:“周管家,清河郡的情况,我已知晓。接收灾民,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你们承诺的补偿粮,必须足额、保质,在我的人验收之后,随灾民车队一同送达!少一斤,差一等,我立刻关闭封地大门!”
“第二,灾民名单,需由你们官府和大户共同出具,按户登记,老弱妇孺、青壮劳力分开注明。到了我这里,我要按名单核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山山盯着周管家的眼睛,“灾民中若有为非作歹、心怀不轨之徒,须由你们在出发前剔除干净!若是到了我这里闹出事端,我不仅严惩不贷,还要上奏朝廷,追究你们清河郡疏于管理、转嫁祸患之责!”
周管家被山山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震住了,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皇子如此精明厉害,把他们的算盘和隐患看得一清二楚。
“这……殿下,剔除歹人,怕是不易……”
“那是你们的事!”山山寸步不让,“我山峰封地不是垃圾场,只收真心想过安稳日子的百姓!若这点都做不到,这五千人,我一个不要!你们另请高明!”
周管家无奈,只得答应尽力去办。
山山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西边的超大窝棚区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挖好了排水沟,甚至搭起了几个公共的简易灶台。两千亩应急荒地被粗略平整出来,堆放着简陋的农具。
王家的第一批粮食,在山山咬牙抵押了部分未来权益后,终于运到,暂时缓解了部分压力。
五天后,清河郡的灾民车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山峰封地的边界。黑压压的人群,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和微弱的希望。
山山亲自带着雷教头、钱管事、孙工头以及刚刚组建起来的“先锋营”(疤脸汉子等人赫然在列,穿着统一的号坎,神情严肃),在边界设立了接收点。
周管家送来的粮食,果然打了折扣,质量也参差不齐。山山当场冷着脸,让钱管事扣下了对应价值的“补偿”,并严正警告。周管家灰头土脸,不敢多言。
灾民的登记核对花了整整一天。山山注意到,人群中确实少了一些雷教头之前提到的可疑面孔,但仍有少数人眼神闪烁,举止异样。他不动声色,让雷教头的人暗中标记。
登记完毕,五千一百三十二人。比预计的还多点。
山山登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看着道:
“乡亲们!欢迎来到山峰封地!我是这里的封主,二皇子山山!”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都惊讶地看着台上那个身量颇高、但面容犹带稚气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家乡遭了灾,没了活路,心里苦,心里怕!”山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但到了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在这里,只要肯干活,就绝对饿不死!看见西边那些窝棚了吗?那是给你们临时住的!看见那边的荒地了吗?那是给你们开垦种粮的!看见那边的工坊了吗?那是给你们做工挣钱的!”
“第二,在这里,规矩最大!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到了这儿,就要守这儿的规矩!勤劳肯干的,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将来还能分田落户!偷奸耍滑、惹是生非的,我这儿的大牢和鞭子,也绝不客气!”
“第三,在这里,机会平等!老人孩子,有基本的照料;青壮劳力,凭力气和本事吃饭;妇人女子,也能找到合适的活计!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努力干活,我山山保证,让你们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扎根,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他的话简单、直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砸在灾民们绝望的心坎上。活下去,有饭吃,有盼头,这不就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吗?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望着台上的小皇子,麻木中开始燃起一点微光。
“现在,以家庭为单位,跟着我们的管事,去分配好的临时住区!领你们今天的第一顿口粮!明天一早,按劳分工!”
庞大的接收和安置工作,在有条不紊又充满紧张的气氛中展开。粮食的发放、人员的分配、秩序的维护、问题的解决……每一个环节都考验着封地脆弱的管理体系。山山几乎是不眠不休,穿梭在各个安置点之间,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有争抢口粮的,有生病倒下的,有找不到家人的,也有暗中挑唆想闹事的(被先锋营和雷教头的人迅速摁下)。
三天三夜,山山几乎没合眼。当他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五千多灾民,像一股巨大的洪流,被初步导入了山峰封地这个刚刚成型的水渠中。虽然磕磕绊绊,虽然隐患犹存,虽然粮食压力空前巨大,但……最艰难的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一个月后,最新的户籍统计送到了山山面前。
山峰封地总人口: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七人,增加了四万人。
距离十万的目标,已经近半,才半年。
冰妃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喜得差点晕过去,连连夸赞自己“英明”,催促山山再接再厉。
皇帝看着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告诉户部,拨一笔专项无息借款给山峰封地,用于购买粮种和赈济,额度……就按接收灾民人数算。另外,让太子看着办。”
太子伟伟接到父皇的口谕和山山的信,笑了笑,对卡其喵说:“我这弟弟,胆子够肥,运气也不错。卡伯伯,咱们之前说的‘料’,可以给他加点猛的了。听说北边几个州,最近不太平,有些‘冗余’人口……或许山峰封地,是个不错的去处?”
卡其喵会意:“臣明白。只是……二皇子殿下那边,压力已经极大。”
“压力?”伟伟看向窗外,目光深远,“玉不琢,不成器。这十万人口,不仅是个数字,更是熔炉。看他能炼出个什么来吧。”
山峰封地,这个由孩童主宰的微型国度,在吞下了五千灾民这个“火药桶”后,不但没有爆炸,反而在极度紧张和忙碌中,显露出一种野蛮生长的惊人活力。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神童皇子山山,站在四万八千九百二十七这个数字的顶端,眺望那依旧遥不可及的十万目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更加沉甸甸的责任和警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