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峙升级（1/2）

王凯的凭空出现，如同在紧绷到极致的琴弦上拨动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音符。研究区内，混乱的能量乱流、金属的呻吟、设备的警报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那点白金色光芒的余韵还在他周身缓缓消散，带着一种与“摇篮”狂暴规则场格格不入的、奇异的平和感。

墨星化身那完美冰封的脸上，细微的凝滞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更精密的观测与计算所取代。他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奔涌，瞬间对王凯进行了远超之前的深度扫描：能量构成、规则印记完整性、与“摇篮”及林玄躯壳的潜在连接强度、甚至其意识状态中蕴含的“理念倾向”。

扫描结果显然带来了新的变量。墨星没有立即回应王凯关于“平衡提议”的话语，而是用他那绝对理性的声音陈述道：“检测到高维规则跳跃残留痕迹。目标个体‘王凯’（原‘烛火’变量），存在状态发生未知质变，规则结构稳定性高于预期，与设施‘摇篮-07’本源及变量‘林玄’规则躯壳存在深层潜在共振。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上调。”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接收来自“摇篮”外围本体或舰队的更多信息。“同时，检测到变量‘林玄’规则躯壳与设施本源共鸣持续加强，能量汲取速率异常。变量‘苏清月’生命体征与设施生命网络纠缠度加深。两者所在区域（前哨站）正成为不稳定能量汇聚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王凯身上，冰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你的回归，以及你所谓的‘提议’，无法改变核心逻辑：‘摇篮’崩溃在即，‘归零协议’污染不可逆。阻止灾难扩散是最高优先级。控制或清除所有可能加剧不稳定的变量，是必要手段。”

王凯站在狼藉的地面上，面对墨星那无形的秩序力场和六台蓄势待发的动力甲，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体内那经过维度淬炼的“规则奇点”缓缓运转，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规则的脆弱与混乱，也更能体会到墨星那套基于“绝对秩序”的逻辑背后，那种将万物视为可计算、可管控零件的冰冷本质。

“最高优先级是阻止灾难扩散，这点我同意。”王凯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但你的‘必要手段’——控制、清除、隔离——真的是唯一解吗？还是说，只是你最熟悉、最‘高效’的解？”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震颤不休的墙壁，又指向意识回响舱的方向。“‘摇篮’在痛苦，‘保管者’在混乱，归零协议被恶性引动……这一切的根源，不仅仅是归墟教团的仪式，更深层的，是这座设施内部规则体系的‘失衡’与‘痛苦’。你用更强的外部秩序去压制、去切割，就像给一个内出血的病人不断输血，却不去缝合伤口，结果只能是加速他的死亡，或者……让他在你手中彻底崩溃。”

墨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情感化的比喻无助于解决问题。设施规则体系失衡是既定事实。最有效的方式是切除病灶（归零协议污染源），隔离感染区域（不稳定变量），防止恶化。”

“然后呢？”王凯追问，“切除、隔离之后呢？‘摇篮’彻底沉寂，或许能暂时阻止这场爆炸。但‘归零协议’代表的那种走向绝对虚无的规则倾向，真的消失了吗？被你们‘控制’或‘清除’的变量，它们身上可能蕴含的、与‘摇篮’原始理念（动态平衡）更契合的可能性，也就此湮灭。这真的是‘方舟协议’创立者希望看到的？还是说，守夜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唯一正确的判官，将所有不符合你们‘秩序模板’的存在，都打上了‘病灶’的标签？”

这番话触及了理念的核心。墨星的眼中数据流加速，但声音依旧平稳：“守夜人的逻辑基于对协议最高效的履行。‘动态平衡’理念在实践中的失败案例远多于成功（指向摇篮-03）。强秩序框架已被证明是文明火种在灾难中最有效的存续保障。你的言论，充满了变量特有的不确定性与理想化倾向。”

“失败是因为方法错了，还是理念本身错了？”王凯毫不退让，“‘摇篮-03’的失败，是人为引导混沌实验失控，是技术路径的极端化，不是‘平衡’理念本身的错误！看看这里！”他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又示意了一下小麒麟，“秩序与混沌可以共存，甚至可以互补！我身上有‘烛龙’的秩序传承，小麒麟是混沌本源，但我们共同战斗，彼此守护！林玄，他曾被僵化的秩序束缚，几乎被同化，但现在他的躯壳在吸收‘摇篮’更本源的、或许更接近原始理念的规则力量！苏清月的生命能量能与这座设施共鸣！这些‘变量’，这些你视为威胁或研究品的存在，我们身上或许正包含着解决眼前危机、甚至修复‘摇篮’理念的真正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星：“我的提议很简单：停止粗暴的压制和清除。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极短的时间窗口。让我们尝试，用我们的方式——林玄的规则共鸣、苏清月的生命连接、我的平衡理解，加上‘摇篮’尚未完全崩溃的本源力量——去接触、去疏导、去尝试‘平衡’那个被引动的‘归零协议’残留，至少阻止它彻底爆发。如果失败，你再执行你的‘必要手段’不迟。但万一成功呢？你拯救的不仅是一个即将毁灭的遗迹，还可能获得一种超越僵化秩序的新思路，一种真正符合‘方舟协议’保存文明火种多元可能性的未来！”

王凯的话，在混乱的研究区内回荡，如同投入冰海的一块炽热的炭。猴子和大刘听得心神激荡，尽管他们不完全理解那些规则层面的术语，但他们听懂了王凯的勇气和希望。小麒麟挺起胸膛，站在王凯身边，发出低沉的、支持的吼声。意识回响舱内，山猫的生命体征波动似乎也因外界激烈的理念交锋而产生了些微的同步起伏。

墨星沉默着。他的逻辑核心在飞速运转，模拟着王凯方案的无数种可能结果，评估着其中的风险、成功率、以及对“秩序”框架的潜在冲击。王凯的话，触及了他数据库中某些被封存的、关于协议早期理念争论的记录，也与他观测到的林玄、苏清月身上的异常现象产生了矛盾的数据点。

然而，绝对秩序的惯性是强大的。变量终究是变量，不可控性太高。给予机会，意味着风险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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