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方际会（1/2）
跃迁的余韵像是被塞进滚筒又狠狠甩出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山猫咬紧后槽牙，把涌到喉咙口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下去，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稳定“曙光号”有些飘忽的姿态。舷窗外，扭曲的光流残影迅速褪去，重新凝固成一片相对“正常”的星空——如果前方那东西能算正常的话。
“抵达预定坐标点。跃迁引擎过热，进入强制冷却，四小时内无法再次启动。”王凯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比山猫平静些，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规则的剧烈扰动对他这种力量本源受损的人来说，负担更重。小麒麟趴在他腿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也不太好受，但一双异色瞳孔已经好奇地望向观察窗外。
山猫没急着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主屏幕上的景象吸走了。
“摇篮-07”。
它就在那里。
不是星图上一个抽象的光点，不是想象中模糊的轮廓。它是一个真实、巨大、沉默地悬浮在虚空中的存在。
一座环。
一座庞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银灰色环状空间站。目测直径超过数十公里，结构复杂得如同某种巨兽的骨骸，又带着精密机械的美感。环体由无数粗细不一、形态各异的模块和连接结构组成，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带有细微几何纹理的金属装甲，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微陨石撞击留下的斑驳痕迹，昭示着难以想象的古老岁月。
但它并非完全死寂。
在环体大约三分之一弧段的区域，那些厚重的装甲板之间，隐约透出稳定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沉睡巨兽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缝中漏出的微光。一些巨大的、形态优雅的散热鳍片或能量收集阵列，如同舒展的羽翼，从环体表面延伸出来，在虚空中缓缓调整着角度。更远处，环的内侧似乎有某种力场或能量膜，泛着极其淡薄的、水波般的涟漪，偶尔有一两点特别明亮的光斑在其上滑过，像是自动运行的维护单元。
古老，破损，但依然……活着。以一种低功耗、半休眠的方式，维系着最基本的功能。
“我的老天……”通讯频道里传来猴子压低了的惊呼。他和大刘作为战斗人员随行，此刻守在舰舷的观测位，隔着厚厚的透明铝看着那庞然巨物，呼吸都屏住了。
“能量读数稳定，符合‘半激活休眠’描述。”王凯已经调出了扫描数据，快速分析着，“外部力场存在，强度不高但结构完整，有明显波动痕迹，和星语者警告的‘紊乱’吻合。未检测到主动攻击性武器能量特征，但……”他顿了顿，“有很多被动感应阵列和防御节点的休眠信号。这东西一旦被完全激活，防御能力恐怕超乎想象。”
“入口呢？”山猫问，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调整着扫描焦距，试图在那巨大环体上找到可能的对接舱门、通道或者能量节点。
“正在扫描……环体表面结构太复杂，干扰也不小……等等。”王凯忽然皱起眉头，“检测到多个非自然能量源！不是‘摇篮’自身的！距离我们……很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曙光号”那台老旧的雷达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边缘，两个新的光点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亮起，正快速朝着“摇篮-07”的方向——也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靠近！
“左舷四十五度，仰角十度！能量特征……守夜人制式！识别码……不是战斗舰！是科研船标记！”王凯快速汇报，声音陡然紧绷。
“右舷六十度，俯角十五度！另一个信号……混乱、扭曲，带有强烈的负能量湮灭特征……是归墟教团！轻型突击舰配置！”负责监控的大刘也吼了起来。
三方！
几乎就在他们抵达的同一时间，另外两方势力也像是约好了一般，出现在了“摇篮-07”的外围！
山猫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似乎都凉了一瞬。他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星语者警告过的“未授权访问者”，隐光提过的“其他势力”，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
“全舰静默！关闭非必要能源输出！启动光学伪装层（聊胜于无）！武器系统预热，但不要充能暴露！”山猫一连串命令砸下去，声音冷硬如铁。“曙光号”周身细微的引擎光焰瞬间熄灭，舰体表面的特殊涂层开始尽可能吸收和散射周围微弱的光线，让这艘小船在黑暗背景中变得更加不起眼。那门可怜巴巴的激光炮的能源回路被接通，处于随时可以激发但能量内敛的状态。
他们就像三只突然在黑暗森林中相遇的野兽，各自僵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评估着威胁。
屏幕上，两艘飞船的轮廓和细节在增强传感器的扫描下逐渐清晰。
左侧那艘守夜人飞船，通体银白，但不同于墨星麾下战舰那种充满攻击性的锐利线条，它的造型更加圆润、注重功能模块化，侧舷有明显的科研部门徽记和大型观测穹舱。体积比“曙光号”大两三倍，但武装明显薄弱，只有几门用于自卫的小型脉冲炮。它停在距离“摇篮-07”环体约一百公里处，姿态平稳，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机动。
右侧那艘归墟教团突击舰，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舰体呈现不规则的暗紫色，表面仿佛覆盖着某种不断缓慢蠕动的有机质涂层，边缘扭曲，如同活物。几处突出的尖刺状结构末端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光芒。它比守夜人科研船小，但行动更加诡谲，停泊的位置也更飘忽，在“摇篮-07”侧下方一片阴影区域边缘游弋，如同潜伏在礁石旁的毒鱼。
而“曙光号”，体积最小，伤痕累累，夹在两者之间，距离“摇篮-07”最近，但也最显得势单力孤，如同误入巨兽争斗场的一只小虫。
死一般的寂静在虚空中蔓延。只有“摇篮-07”自身那微弱的能量辐射和力场波动，如同背景音般存在。
谁先动？谁会开口？
就在山猫盘算着是继续保持静默观察，还是尝试向后脱离这片危险的三角区域时——
守夜人科研船的通讯指示灯，亮了起来。一个通用的、非加密的广播频道请求，发送到了“曙光号”以及……很可能也发送到了那艘归墟教团突击舰。
山猫和王凯对视一眼。王凯点了点头，示意信号是公开的，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恶意代码或渗透企图。
“接进来。”山猫沉声道。
通讯接通。一个冷静、略显刻板、但并非墨星那种绝对冰冷的男声响起，用的是经过翻译的通用语：
“致未知小型飞船及归墟教团单位：此处为守夜人序列，前沿科学研究船‘静思者’号。我方奉命对此处‘摇篮’类远古协议设施进行非破坏性研究与状态评估。”
“检测到多方接近。为避免误解与冲突，导致对此珍贵远古遗产造成不可逆损害，我方提议：暂时搁置立场分歧与潜在敌对，建立临时通讯链接，共享基础扫描数据，并协商划定各自初步调查范围。”
“重复，此提议仅为避免意外冲突，保障研究任务进行。无意进行武力接触或强制驱逐。”
“请于六十秒内回应。如无回应或回应为敌对，我方将启动自卫协议并后撤。”
提议。搁置争议。共享数据。划定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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