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信息交易（1/2）

星语者留下的数据链接协议像一道冰冷的银线，悬挂在指挥中心残存的主控系统深处，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它代表着一个机会，一个用他们仅剩的、破碎的过去，交换未知未来的可能。也代表着一个深渊，一旦踏错，可能连“现在”这苟延残喘的状态都无法维持。

鹰眼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协议就绪的符号，旁边是一个三百秒的倒计时。他身后，山猫、老陈、小李围站着，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筛选好了？”鹰眼没有回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好了。”老陈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临时拼凑的物理存储单元——这东西比无线传输更“踏实”，在现有系统可靠性堪忧的情况下，是不得已的选择。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按您的要求，剔除了所有主观报告、个人日志和未经交叉验证的战场传闻。只保留了原始数据：基地最终七十二小时的核心传感器读数、秩序壁垒崩溃的能量流记录、林玄顾问维生单元与基地核心的绑定波动数据、苏清月医生操作生命摇篮的能源消耗曲线，还有……王凯指挥官规则殉爆前后的空间扰动频谱特征。”

他顿了顿，补充道：“‘虚空低语’的音频片段也做了降噪和特征提取，但解析度很低，只有最基础的信息。”

“他们说了，‘可验证事实记录’。”山猫冷哼一声，双臂抱胸，“咱们这点破烂数据，在他们眼里，恐怕连垃圾都不如。”

“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出来的‘事实’。”鹰眼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存储单元，“也是我们身上‘规则回响’的唯一实证。星语者对那个感兴趣。这就够了。”

他看向小李：“链接稳定吗？”

小李紧张地检查着面前简陋的终端屏幕，上面跳动着代表数据流稳定的绿色波纹。“协议握手正常，带宽……很低，但够用。对方没有尝试反向扫描或渗透的迹象。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他们提出的‘规则’。”

“开始吧。”鹰眼下令。

老陈深吸一口气，将存储单元插入专用的读取接口。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数据开始流淌。屏幕上，代表传输进度的蓝色条块缓慢地、一丝不苟地向前推进。旁边三百秒的倒计时，同步开始跳动。

299，298，297……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山猫盯着传输进度条，仿佛能用目光把它推快一些。老陈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害怕这脆弱的系统在关键时刻崩溃。小李则死死盯着监控数据流的界面，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们正在把北极星基地最后的“尸检报告”，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高等文明。这种感觉，像把自己扒光了扔在解剖台上，等待未知的判决。

数据传输很慢，因为包含了大量高精度的传感器原始数据。倒计时走过两百秒时，进度条才堪堪过半。

“太慢了！”山猫忍不住低吼，“能不能压缩？或者先传关键部分？”

“不能冒险。”老陈摇头，声音干涩，“协议要求是完整的、可验证的数据包。中途变更或选择性传输，可能会被判定为‘虚假或误导’，直接终止交互。我们赌不起。”

鹰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倒计时数字跳动。他的侧脸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线条坚硬如石刻。

150秒，100秒，50秒……

进度条终于爬到了终点。随着一声轻微的“嘀”声，传输完成。倒计时定格在最后十一秒。

存储单元被弹出接口，老陈几乎是用抢的把它拔了出来，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火炭。

链接没有中断。银白色的协议通道依旧稳定地亮着，仿佛在无声地评估、计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就在山猫几乎要按捺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单方面切断链接时——

主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窗口。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只有两样东西：

首先是一幅星图。比之前提供的“简笔画”要详细得多，但仍然抽象。它像是从某个巨大星图数据库里切割下来的一小片碎片，中心区域被高亮标记，正是“摇篮-07”的坐标。围绕着它，有一些稀疏的、标注着陌生符号的恒星系位置，几条用极其纤细的虚线标出的、看起来勉强能称为“航道”的路径，以及几处用刺目的暗红色三角标记的区域，旁边有简洁的注记，翻译过来大致是：“硅基生物活跃区”、“规则乱流残迹”、“未知文明遗迹（低威胁）”。

这张星图碎片，就像给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递过来一张边缘烧焦、字迹模糊的旧地图，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但至少标出了一些“可能安全”和“绝对危险”的地方。

第二样东西，是一段高度压缩的文本数据流，在屏幕下方滚动。内容直接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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