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葬神渊（2/2）

白璃紧紧跟在凌天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前行。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琉璃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阴影，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脚踝上的“缚灵锁”虽然被屏蔽了信号，但在此地，它本身似乎就成了一种负担，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跟紧，别分神。”凌天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一只手虚扶着白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灰金色的混沌元力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混沌煞丹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眼，将侵袭而来的负面能量不断吞噬、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越靠近葬神渊，煞气的品质越高，也越发狂暴，但对他的混沌煞丹而言，这既是考验，也是养分。

青岩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残破的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浑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吞噬一切光与希望。

“小心这里的‘空间褶皱’，”青岩喘息着提醒，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焦黑骨杖指向左侧一片看似平坦的区域，“看着没事，踩上去可能就被传送到某个破碎的法则碎片里，永远迷失。”

他又指向右前方一片蒸腾着淡紫色雾气的洼地：“那是‘蚀魂瘴’，由神魔陨落后的怨毒所化，沾上一丝，元神便会如遭万蚁啃噬。”

在他的指引下，三人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青岩前辈，”白璃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的那位……故友，是一位什么样的白灵族呢？”

青岩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着遥远追忆的、近乎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她……叫月婵。是白灵族最年轻的长老，也是……最固执、最善良的傻瓜。”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化开的悲伤与温柔。

“她总是相信，万物有灵，皆可沟通，就连最暴烈的能量，也能找到与之共处的方式……她反对联盟对‘寂灭之潮’一味采取封印和对抗的策略，主张探寻其根源，尝试‘理解’甚至‘净化’它。为此，她没少和其他长老争执……也正因如此，当污名降临时，她首当其冲……”青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我当时……没能护住她……”

凌天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青岩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情感，不似作伪。这让他对青岩的信任，稍稍增加了一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横亘整个视野的裂谷边缘。裂谷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即使站在边缘，也能感受到从中吹出的、冰寒刺骨的阴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而疯狂的呓语，冲击着人的心神。这里的气息，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可怕十倍、百倍！仿佛

葬神渊，到了。

“魂玉……就在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根据骨片上的记载，月婵的魂玉，应该就在渊壁中段，一处向外凸出的、被称为‘望乡台’的古老祭坛遗迹上。那是……她最后陨落的地方。”

凌天凝目向下望去，混沌之眸运转到极致，也只能勉强穿透表层那浓郁的黑暗，看到下方嶙峋扭曲的渊壁，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那轮曾在骨片感知中出现的“漆黑太阳”，虽然看不见，但其存在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

“我们要怎么下去？”凌天问道。裂谷边缘光滑如镜，几乎无处借力，而且下方充斥着混乱的法则碎片和空间乱流，直接飞下去无异于自杀。

青岩从怀中取出几枚刻画着简易风行符文的骨片，分给凌天和白璃：“这是‘御风骨符’，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减缓下落速度，并一定程度上规避较小的空间裂缝。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无法持久。下去之后，一切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凌天和白璃，眼神复杂：“最后再问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下去，生死……各安天命。”

白璃下意识地抓紧了凌天的手臂，但琉璃紫眸中却闪过一丝与柔弱外表不符的坚定，她看向凌天。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将骨符握在手中，混沌元力注入其中，骨符表面亮起微光。“走吧。”

他拉起白璃，又扶住摇摇欲坠的青岩，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的葬神渊！

失重感瞬间传来，阴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肌肤，无数疯狂的呓语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凌天全力催动混沌领域，护住三人，同时操控御风骨符，减缓下落速度，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寻找着平衡，朝着青岩所指的“望乡台”方向斜斜落去。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下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漆黑的渊壁上，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个平台的轮廓。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平台时，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所谓的“望乡台”上，并非空无一物。平台中央，赫然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杀伐之气的断戟！而断戟之旁，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珏——那应该就是月婵的魂玉！

然而，在魂玉与断戟周围，平台的地面上，不知用何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阵法！阵法此刻正处于半激活状态，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更让凌天心头巨震的是，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立着三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他们仿佛早已在此等待多时，为首一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却带着一丝邪异笑容的青年面孔，他的目光，越过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正在下落的凌天三人身上，尤其是死死盯住了白璃！

“恭候多时了，‘钥匙’……以及，不自量力的护送者们。”青年微笑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葬神渊的阴风中清晰传来，“没想到，你们真的会自投罗网，省去了我们不少搜寻的功夫。”

青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失声惊骇：“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望乡台’？！这个阵法……是……是缚灵锁的逆向召唤阵！他们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着镣铐靠近！”

凌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