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流深处的港湾（2/2）

有没有也怀疑过自己？

凌天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父皇最后没有放弃。

他也没有。

就在这时——

潮汐之子突然醒了。

它猛地从星辉胸口抬起头，蓝宝石眼眸紧紧盯着裂缝外的某个方向，周身鳞片微微炸起，发出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呜咽。

凌天瞬间警觉。

他站起身，神识全力扩张，朝着潮汐之子注视的方向探去。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里……有东西。

很微弱，很遥远，若有若无。

但确实是存在的。

不是敌人，不是危险，而是一种……非常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的韵律，有些熟悉，却又陌生。

“怎么了？”白璃也醒了，轻声问。

“有东西。”凌天道，“在那边。”

潮汐之子从星辉胸口跳下来，三两下跑到凌天身边，用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腿，蓝宝石眼眸望着那个方向，发出急促的鸣叫。

它想过去。

“那里有什么？”白璃问。

凌天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开眼。

“不知道。”他说，“但潮汐之子想去。它对这些东西，一向比我们敏感。”

白璃沉默片刻，看向熟睡的星辉和幽澜。

“她们需要休息。”她说，“你去吧，我守着她们。”

凌天摇头。

“一起走。”他说，“这里不安全。万一晦暗真的追来，分开就是送死。”

白璃想了想，点头。

她们叫醒幽澜和星辉。幽澜没有多问，只是握紧斩怨剑，站起身。星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潮汐之子那兴奋的模样，也清醒了几分。

一行人离开裂缝，朝着潮汐之子指引的方向，缓缓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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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向越来越近。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荒凉的海底，渐渐出现一些奇特的植物——不是那种阴暗的、适合深海生存的藻类，而是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形态优美的海草。它们随着海流轻轻摇曳，如同在跳舞。

再往前，开始出现一些建筑的残骸。

那些残骸很古老，古老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只能从一些残存的石柱、地基、碎片中，隐约窥见曾经的辉煌。

“这是……”星辉喃喃道，“遗迹？”

幽澜皱眉：“看起来比静庭古老得多。”

白璃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眼中闪过思索。

“这些建筑的风格……”她顿了顿，“我在归墟之门内的某处壁画上见过。那是比海神‘汐’更古老的文明，被称为‘渊古族’。”

渊古族。

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渊古族是什么？”凌天问。

白璃摇头：“我也不清楚。壁画上只有只言片语，说他们曾经是深海最强大的种族，统治着整个龙陨之海。后来，因为一场大灾变，一夜之间消失了。”

“大灾变？”

“星渊入侵。”白璃道，“和远古龙族覆灭是同一时期。”

凌天沉默。

又是星渊。

那东西，究竟毁掉了多少文明？

他们继续前行。

穿过那片残骸，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陡峭的海沟。海沟边缘，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海草林。海草极高，足有数丈，如同森林般密集。

潮汐之子兴奋地叫了一声，一头扎进那片海草林。

“小家伙！”星辉急得连忙追上去。

凌天等人紧随其后。

穿过海草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凹陷，直径足有数百丈。凹陷内部，不是普通的海底沙地，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白色石板铺成。石板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

凹陷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塔。

塔身由无数巨大的水晶块堆叠而成，每一块水晶内部，都仿佛封印着什么东西——有的像是一团火焰，有的像是一片海浪，有的像是一缕风，有的像是一块岩石。它们在水晶中缓缓流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而塔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球体。球体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光点在其中缓缓旋转。

潮汐之子已经跑到水晶塔下，仰着头，蓝宝石眼眸紧紧盯着那颗球体，发出近乎虔诚的、低低的鸣叫。

“这是什么地方？”星辉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凌天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向水晶塔，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他的手，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水晶塔身时——

嗡——！

整个水晶塔，骤然亮起！

那光芒从塔底开始，一层层向上传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汇聚到塔顶那颗透明的球体上！

球体内部，那片微缩的星空，骤然加速旋转！

无数光点，如同流星般划过，交织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有无数渊古族人在此朝拜。

有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从天而降。

有惊天动地的战斗。

有哭喊，有哀嚎，有绝望。

最后，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塔顶，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那身影，看起来……

有些熟悉。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身影……

他猛地回头，看向白璃，看向幽澜，看向星辉。

她们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张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脸。

那个背影。

那道……

和他父皇一模一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