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远古遗蜕之战（2/2）
地面、穹顶、四壁，无数古老的、原本黯淡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恐怖的净化与排斥波动！魔章身上沾染的污秽粘液与气息，在这符文光芒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大量黑烟！
更恐怖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这遗蜕本身法则的恐怖斥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魔章！仿佛整个遗蜕空间都在“排斥”这个外来入侵者，要将它强行“挤”出去！
“呜——！！！”魔章发出了惊恐痛苦的尖啸！它那坚硬的腕足被突然硬化的晶簇刺穿、割裂，庞大的头颅也被那股恐怖的斥力挤压得变形，惨绿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它疯狂挣扎，想要缩回破口外，但那些晶簇和符文的力量死死缠绕、灼烧着它，那股斥力更是如同整个海洋的重量压在身上！
仅仅几息之间，这头不可一世的法相境巅峰凶物，竟被这苏醒的遗蜕意志与本能，如同驱赶苍蝇般，硬生生地、带着大片血肉与碎裂的腕足，轰出了破损的腔壁缺口！
缺口之外，传来魔章沉闷而愤怒的嘶鸣，以及快速远去的沉重水流声，显然是受创不轻，暂时退却了。
遗蜕内的净化符文光芒缓缓黯淡，那些硬化的晶簇也重新软化，变回肉质。那股浩瀚的古老意志在驱逐了入侵者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从未苏醒过。
球形空间内，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剩下污浊的海水缓缓退去，以及破损缺口处汩汩涌入的新鲜海水。
凌天、幽澜和星辉女孩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你……唤醒了遗蜕的意志？”凌天看向星辉女孩，眼中带着惊叹。
星辉女孩小脸苍白，显然刚才的呼唤与喷出精血对她消耗不小，但她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只是激发了它残存的守护本能……‘沧溟’生前，是‘汐’最忠实的盟友，它的遗蜕深处，刻印着守护‘汐’之血脉的誓言。我只是……用我的血，重新点燃了它。”
幽澜收剑入鞘，走到破损的缺口处，警惕地向外望去。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深海，水流紊乱，隐约还能感觉到魔章残留的暴戾气息，但对方确实暂时离开了。
“它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幽澜沉声道，“这里已经暴露，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
凌天点头，他的目光落回中央的蓝宝石巨蛋上。契约的联系让他感觉到，蛋中的意识虽然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但并无大碍，反而因为星辉的守护和遗蜕意志的苏醒，传来一种安心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找到遗蜕的‘出口’，或者薄弱点。”凌天环顾四周，“星辉，你能感知到遗蜕内部的结构吗？哪里可能通往外界？”
星辉女孩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与破损缺口相反方向的另一面腔壁：“那里……似乎有更强烈的‘潮汐源精’流动的痕迹，也可能是……遗蜕与外界深海交换能量、物质的通道之一。”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星辉所指的方向探查。
果然，在那面腔壁上，他们发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由层层肉质褶皱形成的天然阀门。阀门周围，依稀可见古老的银色符文残留，似乎曾是某种可控的通道。
凌天尝试以潮汐神纹之力与阀门周围的符文产生共鸣，星辉女孩也从旁辅助。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尝试，那肉质阀门终于缓缓蠕动，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斜向下方、更加狭窄、但似乎通向更深处的肉质管道。
管道内壁同样散发着微光，有微弱但稳定的水流从下方涌上，带来更加精纯的潮汐气息，也夹杂着一丝……外界的冰冷与深海水压。
“就是这里！”凌天精神一振，“这条管道，很可能连接着遗蜕的‘呼吸孔’或者类似器官，直通外界深海！”
然而，看着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管道，以及其中未知的深度与可能存在的危险，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如何安全地将那枚半人高的“潮汐之子”巨蛋带出去？
直接抱着通过狭窄管道？显然不现实，且极易磕碰损伤。
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难题，被星辉女孩重新加持了护罩的巨蛋，忽然再次微微亮起。蛋壳表面的银色纹路一阵流转，巨蛋的体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巨蛋一直缩小到约莫拳头大小，才停止下来。缩小后的蛋壳更加晶莹剔透，蓝宝石般的光泽内敛，银色纹路如同微缩的星河，散发着玄奥的气息。其生命波动与能量层次并未减弱，只是更加凝练。
“它……可以控制自身大小？”幽澜惊讶道。
星辉女孩眼中也闪过异彩：“是契约的力量，加上它本身的天赋……为了适应环境与成长，高等海之灵兽的卵大多都有这种能力。这样携带起来就方便多了。”
凌天伸出手，缩小后的巨蛋自动飘落在他掌心，触感温润微凉，契约联系传来亲昵的依恋感。他小心地将蛋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幸好衣物在多次破损后，静庭提供的劲装材质特殊，内里有夹层）。
“走吧。”凌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们、也孕育了“潮汐之子”的球形空间，率先钻入了那狭窄的肉质管道。
幽澜紧随其后，星辉女孩最后进入，并在进入后，再次尝试以微弱的血脉之力，让身后的肉质阀门缓缓闭合，尽可能掩盖痕迹。
管道内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内壁湿滑，水流的方向时上时下，显然连接着复杂的内部循环系统。三人只能依靠微弱的荧光和神识探路，小心翼翼地下行。
越是向下，水压越大，水流也越发湍急冰冷。管道也出现了许多岔路，星辉女孩凭借对潮汐源精流动的感应，勉强指引着大致方向。
不知在黑暗曲折的管道中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不再是肉质管道的沉闷回响，而是更加开阔的水流轰鸣声，以及一种……空洞的回音。
“快到出口了！”凌天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管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形似腔室的水潭。水潭的水并非静止，而是与外界海水相通，剧烈地旋转、涌动着，形成一个复杂的水下漩涡，显然正是遗蜕与外界交换海水的关键节点之一。
漩涡中心的水流最为湍急，隐隐有光线从极上方的某个缝隙透下，但极其微弱，显示出口可能还在很高处，且被层层结构遮挡。
“穿过这个漩涡，应该就能到外界！”幽澜判断道，“但漩涡力量不小，出口情况不明，小心！”
凌天点头，调整气息，将潮汐神纹的力量覆盖全身，准备抵御漩涡冲击。幽澜也催动源力护体，斩怨剑微微出鞘，以备不测。星辉女孩则再次撑起一层微弱的白金光晕护住自身。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跃入那湍急的漩涡之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强大的旋转撕扯力传来，饶是三人早有准备，也被卷得身形不稳，随着水流疯狂旋转、上升！
凌天全力催动潮汐神纹，努力在漩涡中保持平衡与方向，同时将幽澜和星辉女孩尽量拉近。
旋转，上升，压力变化，光线由暗变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三人感觉即将被这无尽旋转耗尽力气时——
哗啦——！！！
一股巨大的上冲水流将三人猛地向上推去！
眼前一亮，同时一股无比恐怖的、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浩瀚水压，如同亿万座大山，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而来！
他们终于冲出了“沧溟龙鲸”遗蜕的内部，来到了……真正的、未知的深海！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刚刚脱困、还未来得及庆幸的三人，瞬间窒息——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普通深海海床。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巨大而惨白的骨骼堆积而成的、连绵到视野尽头的海底坟场**！
龙鲸的肋骨如倾颓的山脉，巨兽的头骨如空洞的城堡，各种难以名状的庞大骸骨半埋在漆黑的沉积物中，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几乎不反光，死寂得可怕。
而就在他们冲出漩涡的正上方，在这片骸骨坟场的“天空”中，悬浮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残破的、风格与“漩涡之心”中星渊建筑类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漆黑废墟。它们如同鬼魅的岛屿，静静地悬浮在深海中，表面偶尔流淌过惨绿色的幽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悬浮废墟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缓慢游弋的、庞大的阴影。那些阴影的气息，与刚才袭击他们的深渊魔章类似，却更加深沉、更加晦涩，充满了岁月沉淀的邪恶与死寂。
这里……是哪里？
“沧溟龙鲸”的遗蜕，竟然埋藏在这样一片诡异恐怖的深海绝地之中？！
凌天三人悬浮在冰冷的暗蓝海水中，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水压与死寂气息，看着眼前这令人心悸的骸骨坟场与悬浮废墟，心中刚刚升起的脱困喜悦，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而就在这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悬浮废墟上，一点惨绿色的幽光，似乎感应到了新鲜生命气息的到来，微微……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