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雷狱惊澜（2/2）
正狂攻幽澜的雷九霄，也感到周身海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般坚硬粘稠，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十倍不止！那志在必得的一矛，在距离幽澜手腕仅有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雷霆源力，紫黑色长矛雷光大盛，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依旧如同陷入最坚韧的胶质，寸进艰难！
“领域？！不对！这是……法则干涉？！”雷九霄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干涉一片海域的基础法则，让能量与物质暂时“停滞”，这绝非寻常法相境能够做到！即便是他那位山主伯父，施展雷狱领域，也是以狂暴的雷霆主宰一切，而非这种诡异的“静止”！
凌天没有理会他的惊骇。
在所有人（包括幽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凌天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静止”的海水中走过。他先走到吐血倒地的独眼疤面身边，伸手在他肩头一拍，一股温和醇厚的混沌源力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乱窜的雷霆之力，稳住了伤势。
然后他走到吓呆的老鱼头身旁，轻轻一拂，将他从角落带出。
最后，他走到了幽澜和雷九霄之间。
他看了一眼幽澜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点了点头，示意她退后。
幽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依言收剑后退。斩怨剑在她手中低鸣，仿佛也在为凌天此刻展现的力量感到悸动。
凌天这才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脸色狰狞、拼命运转源力想要挣脱“静止”的雷九霄。
“雷狱山？”凌天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我好像杀过你们一个叫什么雷昊的长老。看来，你们不太长记性。”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九霄瞳孔骤缩！雷昊长老陨落在镇魔要塞附近，据说是被一个身怀诡异吞噬之力的小子所杀，此事在雷狱山高层引起不小震动，也被视为耻辱。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你……你是凌天？！”雷九霄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形。
“看来你知道我。”凌天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源力和点点暗蓝星辉，轻轻点向雷九霄手中那柄疯狂挣扎、雷光闪烁的紫黑长矛。
指尖与矛尖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对冲。
雷九霄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能消磨湮灭一切的“虚无”之力，顺着长矛蔓延而来！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同阶防御的狂暴雷霆，在这股“虚无”之力面前，如同烈阳下的雾气，迅速消散、湮灭！
长矛上铭刻的雷霆符文一个个黯淡、破碎！矛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黑色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变得灰暗、粗糙！
“不！我的‘惊雷矛’！”雷九霄心胆俱裂，这柄长矛是他伯父赐予的灵宝，威力无穷，此刻竟然在对方一指之下濒临崩溃！
他想松开手，却发现自己连松开手指都做不到！那股“静止”之力不仅作用于外界，似乎也影响了他身体的细微控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蕴含着恐怖“消磨”与“终结”道韵的手指，沿着矛身，缓缓向他的手腕点来！
“住手！我是雷狱山少主！我伯父是雷狱山主！杀了我，雷狱山与你不死不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雷九霄厉声嘶吼，色厉内荏，试图以背景吓退对方。
凌天的手指，停在了距离他手腕一寸之处。
雷九霄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怕了。
然而，凌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说，雷狱山在找‘那东西’？”
雷九霄一愣。
“告诉我，”凌天的手指微微前伸，几乎触碰到他的皮肤，那冰冷诡异的“虚无”感让雷九霄汗毛倒竖，“‘那东西’是什么？在哪里？”
雷九霄脸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怨毒。这是雷狱山的最高机密，岂能轻易告知外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仇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咬牙硬撑。
“是吗？”凌天点了点头，指尖那灰蒙蒙的混沌源力中，暗蓝星辉忽然变得浓郁了一丝。
一丝被“起源”调和过的、源自海神“星泪”的、关于“终结”与“轮回”的沧桑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道韵并不霸道，却让雷九霄的灵魂深处，骤然升起一股大恐怖！仿佛看到了自己辉煌生命的尽头，看到了雷电寂灭、山岳崩塌、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对存在本身被彻底“终结”的绝望！
“我……我说！”在这超越了生死的大恐怖面前，雷九霄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尖叫起来，“是‘漩涡之心’！‘群星归流之地’的核心入口！那里每隔千年会周期性地喷发出一种名为‘星髓雷浆’的奇物！蕴含最本源的星辰之力与雷霆精华！对雷系功法有不可思议的助益！甚至能帮助感悟雷霆法则，突破瓶颈！山主伯父卡在洞虚境巅峰多年，需要借此物冲击合道境！”
他语速极快，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瞬，那根手指就会点下来，终结他的一切。
“星髓雷浆……周期喷发……”凌天若有所思。难怪雷狱山会大动干戈，深入龙陨之海。
“周期……什么时候？”凌天追问。
“就……就在这三五日之内！具体时辰无法精确，但‘星辉现象’最盛之时，便是喷发之刻！”雷九霄忙不迭地回答，“我们此行就是奉命先行探查‘漩涡之心’外围，建立据点，等待山主率大队人马前来！”
凌天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收回了手指，也收回了那股笼罩海域的“静止”之力。
海水重新开始流动，能量恢复传递。
雷九霄如同虚脱般，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凌天，手中那柄灵宝长矛光泽黯淡，灵性大损，已成半废。
“滚吧。”凌天淡淡道，“回去告诉你那位山主伯父，凌天在此。‘星髓雷浆’，有缘者得之。若想强取，我不介意……让雷狱山再少几个长老，或者……山主。”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雷九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雷九霄再也不敢放狠话，甚至不敢再看幽澜手中的长剑一眼，对着那四名受伤不轻、面带恐惧的雷卫低吼一声：“走！”
五人如蒙大赦，化作五道狼狈的紫色电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疾遁而去，转眼消失在幽蓝海水的深处。
海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破碎的海藻和残留的微弱电弧，证明着刚才发生的冲突。
独眼疤面挣扎着站起，看向凌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老鱼头也是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幽澜走到凌天身边，美眸凝视着他，低声道：“谢谢。”
若非凌天出手，她刚才即便能凭借斩怨之利脱身，也必会付出更大代价，独眼疤面和老者更是凶多吉少。
凌天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雷九霄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漩涡之心……星髓雷浆……雷狱山主亲至……”他喃喃道，“看来，‘群星归流之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幽澜也面色凝重：“雷狱山主雷动，是成名已久的洞虚境巅峰强者，据说半只脚已踏入合道，战力滔天。若他亲至，确实是大麻烦。”
“不止。”凌天收回目光，看向幽澜，“你父亲遗骸那里……那柄黑剑，还有你之前说的，‘归寂派’可能另有源头。”
幽澜娇躯微微一颤，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你的意思是……雷狱山的到来，甚至他们寻找‘星髓雷浆’，可能与‘归寂派’，或者……星渊有关？”
“未必直接有关，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太过巧合。”凌天目光深邃，“‘星髓雷浆’喷发，必然会引动‘漩涡之心’区域能量剧烈动荡，空间不稳……这会不会，给某些人，开启某些‘门’，提供可乘之机？”
幽澜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凌天话中的深意。
若“归寂派”或星渊势力，也想趁着“星髓雷浆”喷发、空间动荡之时，做些什么……那局势将复杂凶险到难以想象！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漩涡之心’！”幽澜决然道，“不仅是为了海神遗产和父亲、兄长的线索，也必须阻止可能发生的变故！”
凌天点了点头，掌心那暗蓝色的泪滴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赞同，又仿佛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抬头，望向更深邃的幽蓝海域，那里，隐约传来低沉而规律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潮汐涌动之声。
那是来自龙陨之海最神秘、最危险区域——“漩涡之心”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