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斩缘之价(2/2)
因为胤禛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将玉片按在自己左肩的伤口上。
玉片触到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治愈性的。光芒中,胤禛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铁爪造成的撕裂伤结痂、脱落,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但玉片付出的代价更大。中心的莲花纹路黯淡了许多,有一片花瓣甚至出现了裂痕。
楚宁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为他疗伤。
“你疯了!”玄九嘶声道,“碎片的本源能量有限,你这样用,会彻底毁掉它!”
“毁掉又如何?”胤禛握紧玉片,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总比落在你们手里强。”
他再次举剑,这一次,剑锋上缠绕着淡淡的莲花虚影。那是玉片力量与斩缘剑短暂融合的迹象。
玄九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撤!”
三个灰衣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碎片真被毁掉。守密会等了三百年的机会,不能毁在他们手上。
胤禛没有追。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斩缘剑受损,玉片耗能,左肩虽愈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感开始袭来。
他踉跄走进道观正殿,靠在残破的神像基座上喘息。从怀中取出水囊,喝了几口,又取出干粮,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玉片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胤禛低声道,“你怎么样?”
玉片没有回应,但中心那片出现裂痕的花瓣,慢慢渗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液体顺着玉片纹路流淌,最终滴落在胤禛掌心。
那滴液体一接触皮肤,就渗了进去。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驱散了虚弱和疲惫。
这是楚宁最后的本源精血。她用这滴血,换他片刻的恢复。
胤禛闭上眼睛,握紧玉片。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他起身探查道观。在偏殿的一尊香炉下,找到了寅三的暗格——里面有几块银锭、一包伤药、一张更详细的路线图,还有一封密信。
信是静安大师写的,看墨迹是三天前刚放入:
“四爷如晤:老衲料定此行艰险,故留此信。若见信时,您已用过斩缘剑,切记剑损则缘未断。斩缘剑真正的代价不在剑身,而在持剑者之心。每用一次,您与楚姑娘的羁绊就会深一分,直到最后……无法割舍。此乃天命,亦是情劫。望慎之。另,京城急报,皇上昨夜呕血三升,昏迷不醒。八爷已掌控内务府及九门提督衙门,封锁消息。隆科多被软禁,鄂尔泰失踪。速去速回,迟则生变。”
信纸从胤禛手中滑落。
康熙病危,胤禩掌控京城,隆科多软禁,鄂尔泰失踪……这意味着,畅春园那边可能已经失守。而密诏和康熙本人,都落入了胤禩手中。
距离满月之夜还有八天。他必须在八天内赶到长白山,取得参王根须,再赶回京城,在胤禩和守密会完成仪式之前,阻止一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胤禛捡起信纸,仔细折好,连同银锭伤药一起收进行囊。他重新包裹好斩缘剑,将玉片贴身藏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道观。
夕阳西下,将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选择了一条最险的路——翻越茅山主峰,直插长江渡口。这条路连采药人都不常走,但能节省至少一天时间。
夜色降临时,他已攀上半山腰。回头望去,山脚下有火把的光点,星星点点,至少有上百人,正在搜山。
守密会和胤禩的人,终究还是追来了。
胤禛继续向上攀爬。岩石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但他没有停下。月光照在陡峭的山壁上,也照在他怀中——那里,玉片正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暖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某一刻,他听见玉片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楚宁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沧桑的叹息,像是沉睡的白玉莲本体,在时空的另一端,与他遥遥共鸣。
那一夜,茅山上的所有莲花,无论野生的还是寺观中供养的,全都无风自动,花瓣朝向北方——长白山的方向。
而茅山下,玄九望着山中偶尔闪现的莲花微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讯给玄一长老,”他对手下说,“目标已与碎片深度融合,碎片本源开始觉醒。必须在他抵达长白山之前截住,否则……否则碎片可能认主,再也夺不走了。”
手下领命而去。玄九望向黑暗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不介意毁了碎片。
守密会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