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玉中传音(1/2)
快船如离弦之箭般穿行在纵横交错的水道中。年轻船夫名叫水生,是寅三丁五的徒弟,对江南水网了如指掌。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专走那些地图上不标注的隐秘支流,有时甚至直接从芦苇荡中硬闯出一条路来。
胤禛坐在船舱里,手中紧握那枚玉片。自黎明时分登船后,玉片始终保持着微温,中心的莲花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他能感觉到,楚宁的意识正在玉片深处缓慢苏醒,只是被某种屏障阻隔着,无法完全显现。
船行半日,已出苏州地界,进入常州水域。这里的河道开始变宽,两岸出现零星的村落和农田。水生将船靠在一处僻静的河湾,从船舱里取出干粮和水囊。
“四爷,休息片刻,吃点东西。再过两个时辰要过一道闸口,那里可能有官兵盘查。”
胤禛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烙饼和腌菜,但他吃得很快。这半日的水路看似平静,但他知道追兵不会放弃。胤禩掌控着内务府,能调动沿河各州县的官差,甚至漕帮的人马。
他吃完饼,正要喝水,手中的玉片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一种灼人的高热,几乎要烫伤掌心。胤禛强忍着没有松手,反而将玉片握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玉片内部冲撞,想要破壳而出。
水生察觉异样,低声道:“四爷,您的手——”
话音未落,玉片中心那朵莲花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在船舱内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渐渐清晰,是楚宁。
但不是实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像是月光下的水雾凝聚而成。她的面容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正看着胤禛。
“胤禛。”她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能听见我吗?”
胤禛屏住呼吸:“能。”
“时间不多,我的意识只能维持片刻。”楚宁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听我说三件事。第一,长白山了然禅师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他守护参王两百年,是为了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方承志,而是……守密会最初的会长。”
胤禛心头一震:“什么?”
“守密会内部有分裂,玄一他们是激进派,但还有保守派。了然禅师与保守派有旧约,他等的就是保守派派人来取参王。”楚宁的虚影越来越淡,“方承志现在很危险,了然禅师不会轻易交出参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拿出让禅师信服的东西。”楚宁的目光落在胤禛怀中的位置——那里藏着康熙的信和红线网络密钥,“孝庄太皇太后的遗物,或许能打动他。”
胤禛握紧玉片:“第二件事呢?”
“第二,昆仑暖玉核心不在昆仑山。”楚宁语出惊人,“守密会故布疑阵,真正的核心在……潭柘寺地下。就是你们发现碎片的那间石室,石碑下方三尺,还有一个暗格。暖玉核心与门钥碎片本是同一块玉石雕成,一分为二,碎片是钥匙,核心是锁芯。”
难怪玄一那么急着要碎片。只有碎片和核心合一,才能完整打开时空之门。
“第三,”楚宁的虚影开始涣散,“真龙血的取法,康熙告诉你的不完整。月满之夜取血没错,但取血之人必须心甘情愿,而且……取血后,取血者会迅速衰老,最多只剩三年寿命。康熙没告诉你这个,是不想你有负担。”
胤禛的手微微颤抖。三年寿命……如果康熙取血,本就时日无多的他或许还能承受。但如果……如果是他自己取血呢?
楚宁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虚影勉强凝聚出一个微笑:“别做傻事。我的命,不值得你用寿命来换。记住,满月之夜,如果事不可为,就用斩缘剑斩断我与暖玉外壳的联系。那样我虽会魂飞魄散,但至少守密会的计划会失败。”
“不行——”
“听我说完。”楚宁打断他,“斩缘剑的代价是遗忘,但孝庄留了后手。如果你在斩缘时,同时动用红线网络密钥,代价会转移给网络本身,而网络连接着九处龙脉,足以承受。只是那样做,龙脉会受损,大清国运可能会受影响。”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救楚宁,可能损国运。保国运,楚宁必死。
“还有……”楚宁的虚影几乎完全透明,“小心水生。他不是寅三的人,是守密会早年安插的暗桩。丁五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静安大师有所察觉,所以才让他单独送你——这是试探,也是给你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话音刚落,虚影彻底消散。玉片的光芒暗下去,恢复成温润的质感,但中心的莲花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些。
胤禛坐在船舱里,浑身冰凉。
水生在船头整理缆绳,背对着他,动作自然。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手脚麻利,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是守密会埋了多年的暗桩。
试探?清理门户?
胤禛缓缓将玉片收进怀中,手按在剑柄上。斩缘剑就在手边,但他没有立刻拔剑。楚宁的话里透露出太多信息,他需要时间消化。
更重要的是——她苏醒的时间太短,透露的信息太关键,像是……在交代后事。
难道这次苏醒后,她的意识会再次陷入沉睡,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
船轻轻摇晃,水生回过头:“四爷,休息好了吗?该出发了,得赶在天黑前过闸口。”
胤禛走出船舱,目光扫过水生的脸。年轻人的笑容真诚,眼神坦荡,完全看不出破绽。守密会的暗桩训练得真好。
“水生,你跟丁五多久了?”
“回四爷,七年了。师父救了我的命,我就跟着他做事。”水生一边撑篙一边说,“师父常说,寅三的人要守正得安,不为名利,只为心中的道义。”
这话说得恳切,如果是假的,那这人的城府深得可怕。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师父只说护送一位贵人北上,具体去哪,贵人自会吩咐。”水生顿了顿,“四爷,前面闸口可能不太平,听说这两天在严查北上的船只,像是在抓什么人。”
胤禛看向前方。河道在此收窄,两岸建起了石砌的闸墙,中间一道厚重的木闸门。闸门旁有个小亭子,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在盘查过往船只。
“能绕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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