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灰烬余温（2/2）

他看见了三百年前孝庄与守密会的初遇——那些穿越者狼狈而狂热，用未来的知识换取立足之地。他看见了红线网络的真正构造，九层网络对应九处龙脉节点，而潭柘寺是总枢。他看见了康熙如何在病中布局，用朱砂在掌心画下反制的符咒。

他也看见了代价。

斩缘剑的代价是：持剑者将永远失去与所断之缘的羁绊。若他用剑斩断楚宁与暖玉心髓的联系，那么他与楚宁之间那条无形的线，也会随之断裂。

从此相见不相识，相守不相知。

而代命傀儡……那是一具用康熙自身精血和龙气炼制的人偶，可以代他承受致命一击。但傀儡只能使用一次，用过即毁。康熙将其留在这里，是留给楚宁的。

老人早已算好，守密会若强行开门，必以楚宁为祭。而这具傀儡，可以在最后关头替她去死。

信息流退去时，胤禛踉跄一步，扶住石碑才站稳。额头上满是冷汗，掌心冰凉。

玉简的光渐渐暗去，盒中另外两件物品完全显现。

左边是一枚不规则的玉片，颜色暗沉，边缘参差，像是从某个完整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这就是门钥碎片，时空之门的九分之一。

右边是一柄短剑，剑鞘朴素无纹，但抽出剑身时，寒光如水，剑脊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斩缘。

剑身映出胤禛的脸，也映出他心口的位置——那里，花瓣正在发烫。

楚宁感知到了这柄剑的存在，感知到了它代表的选择。

胤禛收剑入鞘，连同玉简和门钥碎片一起放入怀中。最后，他看向盒子最底层——那里平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偶，雕刻粗糙，依稀是康熙的模样。木偶心口位置，有一点暗红的朱砂。

代命傀儡。

他拿起傀儡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木偶流入他的身体。那是康熙留下的最后一点庇护。

石室外传来青鸾急促的呼唤：“主子！有人来了！”

胤禛迅速退出石室，沿石阶返回。刚到地面，就听见寺庙前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步法沉重，显然带着兵刃。

青鸾脸色凝重：“听动静，至少有二十人。要撤吗？”

胤禛摇头，反而走向前院。琉璃灯在他手中晃动，暗红色的光在焦黑的断壁间跳跃。

前院空地上，果然站着二十余个黑衣人。他们不是守密会的灰衣，也不是胤禩的死士，而是另一种打扮——夜行衣，蒙面，腰间佩刀，刀柄形制统一。

是宫里的暗卫。

为首者摘

“四爷。”鄂尔泰抱拳，“皇上有旨，命您即刻回畅春园。”

“皇阿玛醒了？”

“醒了半个时辰，第一道口谕就是召您。”鄂尔泰压低声音，“皇上说……八爷要动手了，就在今夜。”

胤禛心头一紧：“皇阿玛还说了什么？”

鄂尔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皇上亲笔，嘱托您务必亲启。”

胤禛接过信，就着琉璃灯光展开。信纸上是康熙颤抖却依旧有力的笔迹：

“老四：朕时日无多，然有一事必了。老八已得守密会六片门钥，今夜欲强取潭柘寺之片。尔见信时，其人或已在途。勿与之争，携物速归。朕已安排，代命傀儡需以真龙血激活，朕血已备。满月之夜，斩缘剑出，此局可破。然尔需知，斩缘亦斩情，慎之。父字。”

信末，盖着康熙的私印，印泥尚未全干。

胤禛折起信纸，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很多车，正朝潭柘寺方向而来。

鄂尔泰脸色一变：“四爷，走！”

但胤禛没有动。他看向手中的琉璃灯，灯油已经燃了一半。灯影里，他仿佛看见楚宁的脸，看见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看见她在锁龙潭边说“七日之约”。

也看见斩缘剑出鞘后，她望向他时陌生的眼神。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红了山门外的天空。

胤禛握紧怀中的斩缘剑，剑鞘冰凉。而心口的花瓣，烫得像要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