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龙醒时分(2/2)
袁承志推门而入,隔着屏风抱拳:“姑娘有何吩咐?”
“方承志说,有套导引术需纯阳真气为引,才可修炼疏导我体内能量。”楚宁直截了当,“你可愿助我?”
袁承志身躯一震:“末将……万死不辞。但此法是否……”
“无涉男女之防。”楚宁知他顾虑,“只需你在我身后,双掌抵背,渡入真气即可。但此举会损耗你的功力,或许……会折损寿数。”
“末将的命是姑娘救的。”袁承志毫不犹豫,“何时开始?”
“今夜子时。”
入夜,楚宁在静室焚香。方承志已将导引术口诀写在绢帛上,楚宁默记完毕,盘坐于蒲团。袁承志在她身后坐下,双掌缓缓贴上她背心。
“开始。”
温热醇厚的真气如溪流般涌入,在她经脉中游走。楚宁按口诀引导,将体内狂暴的金色能量一点点纳入真气“河道”。起初极其痛苦,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她几乎呕出血来。
“稳住。”袁承志的声音低沉有力,“末将在。”
楚宁咬牙坚持。渐渐地,金色能量开始顺从,如烈马被套上缰绳,跟随真气缓缓运转周天。每运转一周,能量便温顺一分,与她的身体融合更深一分。
三个时辰后,楚宁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体内胀痛大减。她睁开眼,指尖轻点——一缕金色火焰跃出,这次温顺如烛火,随她心意明灭。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
身后,袁承志却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袁护卫!”楚宁急转身,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损耗极巨。
“无碍……”袁承志想站起,却踉跄倒地。
方承志闻声冲入,见状急施针灸。良久,袁承志气息才平稳下来,但内力已十去七八。
“至少需静养半年。”方承志诊断,“且今后功力恐难复原。”
楚宁眼眶发热。袁承志却扯出个笑容:“值得。姑娘能控制这力量,比末将的武功重要。”
正此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有刺客!”方承志瞬间吹灭蜡烛。
黑暗中,楚宁的“气视”自动开启。她看见屋外伏着三道黑影,周身气息阴冷漆黑,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更诡异的是,他们心脏位置都有一枚∞符号在隐隐发光!
秘社残党!
刺客破窗而入时,楚宁已拉着袁承志退至墙角。方承志拔剑迎上,但以一敌三,瞬间落入下风。这些刺客招式诡异,出手时带着黑气,竟能腐蚀刀剑!
“他们的气……被污染了。”楚宁凝神细看,发现那些黑气正不断侵蚀刺客自身生机,“他们在燃烧寿命换取力量!”
难怪如此悍不畏死。
一名刺客突破方承志防守,直扑楚宁!黑气凝成的利爪当头抓下——
楚宁下意识抬手,指尖金色火焰暴涨!不是一缕,而是一道火墙!
黑气触及金火,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刺客惨叫着后退,但金火已沾身,迅速蔓延,将他吞没。短短三息,一个大活人竟化为飞灰!
剩余两名刺客惊骇欲逃,但楚宁心念一动,两道金火如锁链般射出,缠住他们脚踝。
“谁派你们来的?”她冷声问。
刺客不答,对视一眼,同时咬破口中毒囊。黑血喷出,但金火更快,瞬间焚尽毒血,保住他们性命。
“想死?没那么容易。”楚宁走近,指尖轻点其中一人眉心——这是导引术中学到的“探魂”之法,可读取表层记忆。
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
江南水乡,一座七层古塔,塔顶铜铃无风自响。
塔下密室,香案上供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刻着∞符号。
一个背对的身影,声音嘶哑:“京城那个‘星落者’,必须死。她不死,天门永闭。”
然后是刺杀指令:趁她初醒虚弱,一击必杀。
画面戛然而止。刺客魂魄承受不住探魂,已然崩溃,成了痴傻。
楚宁收回手,面色凝重:“是秘社残党。他们在江南有据点,就在太子梦见的那座塔下。”
方承志急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既知您在此,必还有后手。”
“不。”楚宁摇头,“他们今夜失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而且……”
她看向窗外月色:“我要去江南,正缺个向导。”
目光落在那名痴傻的刺客身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府门外。接着是敲门声,和一句熟悉的、刻意压低的嗓音:
“宁姑娘,胤禛求见。”
四爷回来了?边关急报这么快处理完了?
楚宁与方承志对视一眼,后者去开门。胤禛一身风尘踏入,见屋内狼藉和地上刺客,脸色骤冷:“本王来晚了。”
“四爷怎知……”
“本王在边关截获一封信,是用荷兰文写的,收信人署名‘江南塔主’。”胤禛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信上说:‘星落者已醒,身负龙脉,已成大患。若京城刺杀不成,则引其南下,于塔中炼之,可成开启天门之终极钥匙。’”
他将信递给楚宁:“信末有符号,你且看看。”
楚宁接过。火漆印上,正是∞符号。但符号中心,多了一点猩红——像血,又像……一枚极小的眼睛。
“这符号……”她指尖轻抚那点猩红,突然一阵心悸!
符号活了!
那只“眼睛”猛然睁开,与她对视!
刹那间,楚宁脑中炸开无数声音:
“来吧……来吧……”
“江南塔中……有你想要的一切……”
“真相……归宿……还有……回家之路……”
声音充满诱惑,直击灵魂深处。楚宁感到体内龙脉能量开始躁动,与那声音共鸣!
“姑娘!”胤禛见她神色不对,急唤。
楚宁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她将信扔在地上,金火涌出,瞬间焚毁。
“江南……”她喘息着,“我必须去。”
“那是陷阱。”胤禛沉声。
“我知道。”楚宁抬眼,眼中金色流光隐现,“但太子需要咒引,我需要真相,而他们……”
她指向地上那名痴傻刺客:“需要我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你想将计就计?”
“是。”楚宁斩钉截铁,“但我需要帮手,需要布局,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我是被迫南下,而非自投罗网。”
胤禛深深看她良久,终于点头:“本王助你。但有一个条件——”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回家之路是否存在,你需答应本王……活着回来。”
楚宁心头微颤,颔首:“我答应。”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南下之局的开始。
而楚宁不知道的是,在她焚毁那封信的刹那,千里之外的江南古塔顶层,铜铃突然无风自响。
塔下密室内,香案前的背影缓缓转身。
烛光照亮一张儒雅温和的脸——赫然是本该在通州“养病”的……
曹安。
他抚摸着案上一枚与楚宁怀中一模一样的铜钱薄片,轻声自语:
“07号,你终于要来了。”
“这一次,你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