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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锐健营,黄雀在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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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松涛如海,晨雾在林间缠绕成乳白色的纱。楚宁四人沿着猎道疾行,脚下腐叶沙沙作响,每一步都溅起陈年松针的潮湿气息。袁承志的伤口草草包扎,血色已渗过布条,但他步伐依旧稳健,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前方三里就是锐健营哨卡。”李灼压低声音,指着雾中隐约的旗杆影子,“直郡王治军极严,营外三里设暗哨十二处,我们这般闯入,怕是要被当成细作。”

楚宁从怀中取出胤禔所给的那枚铁令符:“有这个,应当能通行。”

话音未落,左侧松林深处忽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四人瞬间伏低,只见雾中踉跄奔出一个人影——身着锐健营号衣,背上插着三支弩箭,箭头乌黑,显是淬了毒。

“救……”那人伸出手,刚吐出一字,便扑倒在地,再无气息。

袁承志箭步上前,俯身探查,脸色骤沉:“是锐健营的暗哨。弩箭制式是……粘杆处的‘三棱透甲锥’。”他迅速从尸体腰间摸出一块木牌,牌上烙着“丁字七号”,“这是暗哨的身份牌,按理绝不离身。”

楚宁心头一紧。粘杆处杀锐健营的哨兵?这意味什么?康熙要对胤禔动手,还是……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数十支弩箭从四面松林激射而出,如蝗群扑来!

“盾!”袁承志暴喝,一剑斩断身旁枯松,粗大树干轰然倒地,四人急躲其后。弩箭钉入树干,噗噗闷响,箭尾犹自震颤。

雾中影影绰绰出现十余道黑影,皆着褐色劲装,面覆黑巾——正是废庙出现过的粘杆处杀手。为首之人手持连弩,声音嘶哑:“交出地宫所得,留你们全尸。”

楚宁背靠树干,掌心沁汗。对方人数占优,且弩箭压制,硬拼必死。她目光急扫,忽见那具哨兵尸体的右手紧攥成拳,指缝间露出半截布条。

“李灼,尸体的右手!”她低喝。

李灼会意,趁着弩箭间隙,翻滚而出,一把扯出布条缩回。布条染血,上面用炭灰草草画着简易地图:锐健营大营、三处岗哨、一条标红的撤离路线,终点是“鹰嘴崖”。旁有八字:“营已失控,速退鹰嘴崖,燃绿烟为号。”

营已失控?!

楚宁与袁承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胤禔的锐健营是京西最精锐的驻军之一,怎会轻易“失控”?除非……

“除非营中早有内应,趁直郡王离营时发动兵变。”袁承志咬牙,“粘杆处只是明面上的刀,真正的执刀人,恐怕已控制了大营。”

雾中杀手已呈合围之势。为首者冷笑:“不必猜了。直郡王此刻已被‘请’去畅春园‘侍疾’。至于锐健营——”他顿了顿,“寅时三刻,已换防完毕。现在营中三千将士,认的是新主子的令。”

新主子。能在京西驻军安插如此多内应,能调动粘杆处协同,还能让康熙默许甚至配合“请”走胤禔的,满朝上下,不过两三人。

太子,或者八阿哥。

楚宁脑中飞速权衡。硬冲锐健营已无意义,甚至可能是自投罗网。鹰嘴崖……她记得西山舆图上标注过,是处险峻绝壁,易守难攻,崖下有密道通山外。

“撤!”她果断下令,“按地图去鹰嘴崖!”

四人借着树干掩护,且战且退。粘杆处杀手紧追不舍,弩箭如影随形。袁承志肩伤迸裂,血流如注,却仍挥剑断后,连斩三人。柳儿搀扶着楚宁,李灼在前开路,专挑荆棘密布的小径,试图甩脱追兵。

奔出二里,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断崖横亘眼前,崖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正是鹰嘴崖。

崖边已站着数人。为首者青衫纶巾,竟是本该在潭柘寺的静安法师!他身后站着三名武僧,棍棒在手,面色凝重。

“法师?!”楚宁又惊又喜。

静安急步上前:“老衲知锐健营有变,特从密道先至。快,绿烟!”

李灼迅速从怀中取出信号管——正是静安早前所给的三枚之一,拔掉塞子,一股浓绿烟柱冲天而起。烟柱在崖顶扩散,竟凝而不散,形成奇特的螺旋状。

崖下云海中,忽然传来“嘎吱”声响。一架竹制升降梯缓缓升起,梯上站着两名猎户打扮的汉子,手中握着绞盘绳索。

“这是……”楚宁怔住。

“寅三最后的后路。”静安眼神复杂,“顺治爷当年建地宫时,同时命人在西山各处险要设逃生密道。鹰嘴崖这条,只有历代掌印者和老衲知晓。”他看向楚宁,“下去吧。底下有山洞,可通山外官道。老衲已备好马车,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楚宁却不动:“法师不一起走?”

静安摇头:“老衲要回寺。地宫既开,寺中必乱,老衲需稳住局面,为你们争取时间。”他望向追兵方向,粘杆处的褐影已隐约可见,“快走!记住,根本册和掌印,绝不可落入任何皇子之手。若真到了万不得已……”

他塞给楚宁一枚蜡丸:“捏碎此丸,内有剧毒,可瞬间毙命。宁毁之,勿资敌。”

楚宁握紧蜡丸,指尖发凉。这是最后的决绝。

升降梯已升至崖边。四人迅速登梯,绞盘转动,竹梯缓缓下降。楚宁最后抬头,看见静安与武僧转身迎向追兵,青衫在崖风中猎猎作响。

云海吞没了视线。

升降梯降了约二十丈,稳稳停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平台内陷,形成天然山洞,洞内竟有石桌石凳,壁上凿有通风孔,地上堆着干粮清水,甚至还有几套换洗衣物。

“此处安全。”领路的猎户汉子开口,声音沉稳,“在下陈河,这是舍弟陈海,皆是寅三‘暗桩’,世代守此密道。”

楚宁打量二人。皆三十许年纪,手掌粗粝,虎口有厚茧,显然是常年练武之人。她微微颔首:“有劳二位。外头情况如何?”

陈河点燃油灯,昏黄光线照亮山洞:“寅时起,锐健营异动。副统领崔焕突然发难,控制了中军帐,宣称直郡王‘急病’,暂由他代掌兵权。营中忠于直郡王的将校或被囚禁,或遭暗杀。我们的人冒死传出消息后,也断了联系。”

陈海补充:“粘杆处的人是天亮前后出现的,约百人,配合崔焕清洗营中异己。此外……”他顿了顿,“一个时辰前,有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从南边官道驰来,打的是‘正黄旗护军营’旗号,领头的是一位年轻贝勒。”

正黄旗护军营是皇帝亲军,能调动的必是极亲近的皇子。楚宁心念急转:“可知是哪位贝勒?”

“离得远,未看清面容。但旗号上有篆字‘禩’。”

八阿哥胤禩!

楚宁与袁承志交换眼神。果然是他。先借粘杆处之手控制锐健营,再以护军营名义“接管”,名正言顺将这支精锐收入囊中。至于太子……恐怕还在“心悸痰壅”中,被蒙在鼓里,或根本就是默契的合谋。

“马车备在何处?”楚宁问。

“出山洞往东五里,有座猎户木屋,车马都在那里。”陈河道,“但如今官道必有关卡,走陆路风险太大。在下建议走水路——从此处往北十里,有处隐秘码头,备有快船,顺水而下,一日夜可抵通州。”

通州。曹安虽死,但曹家势力犹在,且通州是漕运枢纽,鱼龙混杂,最适合隐匿行踪。

楚宁却摇头:“不去通州。”她从怀中取出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去京城。”

三人俱惊。

“姑娘,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李灼急道,“八爷既已动手,必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等你!”

“正因如此,才要去。”楚宁目光沉静,“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逃,会躲,会去江南或关外。我偏要回京城,回他们眼皮子底下。”她展开根本册,翻到中卷《利器篇》,指着一页图纸,“况且,有样东西,必须尽快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图纸上画着一种奇特的火器构造:燧发枪的改进型,加装了可替换的“弹匣”,旁注:“此铳可连发五弹,射程百五十步,熟练兵卒日训百发,可成劲旅。”

顺治皇帝的批注更触目惊心:“罗刹国已有类似火器,我大清若不及早研制,十年后边关必遭荼毒。”

楚宁指着图纸:“这东西,必须尽快交给能将它变成现实的人。”她看向袁承志,“袁护卫,你说,满朝上下,谁会最重视此物?谁又会不惜代价,也要让大清军队强盛起来?”

袁承志沉默片刻,吐出两字:“四爷。”

胤禛。那个在户部为钱粮焦头烂额、在兵部为军械老旧叹息、在康熙面前屡次建言“强军为第一要务”的四皇子。

“但四爷如今自身难保。”柳儿忧心道,“太子病重,诸皇子虎视眈眈,四爷韬光养晦尚且不及,哪敢接手这等烫手山芋?”

“所以不能直接给。”楚宁合上册子,“得通过一个他信任、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中间人。”她看向陈河陈海,“二位可知,京城之中,有无既与四爷府有旧、又精通格物之学的匠人?”

陈海想了想:“倒有一个。南城盔甲厂有位老匠作,姓徐,原在钦天监随汤若望学过西洋机巧,后来得罪了上司,被贬到盔甲厂。他儿子如今在四爷府上当马夫,偶尔会偷偷送些银钱接济老父。”

楚宁眼睛一亮:“就是他了。”她撕下那页火器图纸,小心折好,“我要去见这位徐匠作。然后……”她顿了顿,“去一趟观象台。”

山洞内忽然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观象台”三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时空裂缝可能开启的地点,是楚宁最终抉择的场所。

“姑娘决定留下了?”李灼轻声问。

楚宁没有回答。她走到洞口,望向东南天际。晨雾已散,京城方向层云如墨,隐约有雷声滚动。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至少在离开或留下之前,我得做些事。这本册子里的东西,不该被埋没。”

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鸟鸣声,三长两短。

陈河脸色一变:“是暗号!有人找到密道入口了!”

鹰嘴崖顶,厮杀已近尾声。

静安法师的武僧倒下了两人,余者浑身浴血,仍持棍死守崖边。粘杆处杀手也折损过半,为首者肩头中了一棍,却狞笑着步步紧逼。

“老和尚,何必顽抗?”他啐出一口血沫,“交出那女人,饶你不死。”

静安盘坐崖边,手中佛珠转动,面色平静:“施主杀人如麻,不怕业报么?”

“业报?”杀手大笑,“我们这种人,只认皇命,不认业报!”他一挥手,“放箭!逼他们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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