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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香浮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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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她说,“谢谢你来告诉我。但以后,你不要再观察这些了。太危险。”

“先生,”方承志抬起头,眼神清澈,“学生不怕。先生待学生好,学生想帮先生。”

楚宁心里一暖,摸摸他的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读书。只有读好书,将来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方承志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些不甘。

上午的课,楚宁教《论语》。讲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时,她特意多解释了几句:“君子行事光明磊落,所以心胸坦荡;小人算计太多,所以总是忧愁。做人,当学君子。”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听着。只有方承志,眼神若有所思。

下课时,楚宁让其他孩子先走,单独留下方承志。

“承志,”她说,“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先生请讲。”

楚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约莫十两:“这些钱,你帮我收着。若有一日……若有一日我有什么不测,你把这些钱交给你母亲,就说是我资助你读书的。”

方承志的脸色变了:“先生为什么说这种话?那些人……他们要害先生?”

“不一定。”楚宁微笑,“只是以防万一。你年纪小,不会引人注意。这钱放在你那儿,比我这儿安全。”

方承志接过布包,握得紧紧的:“先生放心,学生会藏好。但先生……一定要平安。”

楚宁点点头,送他出门。

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楚宁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孩子,聪慧又敏感,将来必成大器。只是不知道,她还能教他多久。

下午,楚宁去了听雨轩。

茶馆在城西一条僻静的街上,门面不大,但很雅致。黑漆木门,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雨”二字,字迹清秀,像是女子所书。

楚宁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三两个客人在喝茶。柜台后站着个中年妇人,四十来岁年纪,穿着素色衣裙,正在擦拭茶具。

“客官喝茶?”妇人抬头,笑容温和。

楚宁走过去,轻声道:“请问,沈老板在吗?”

妇人打量她一眼:“客官找沈老板何事?”

“是杭州陈家的人让我来的。”

妇人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客官稍等。”

她掀开帘子进了后堂。片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走出来,身材清瘦,留着短须,眼神精明。他看了楚宁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里面说话。”

后堂是个小院,院中有口井,井边有石桌石凳。沈老板让楚宁坐下,亲自沏了茶。

“姑娘姓楚?”他问。

“是。”

“陈家的信物,可带来了?”

楚宁从怀中取出那块青玉玉佩。沈老板接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陈家的东西。姑娘需要什么帮助?”

楚宁想了想:“我想知道,悦来客栈那几个人的来历。”

沈老板沉默片刻:“那几个人,三天前到的。住的是天字三号房,一共四人,为首的姓赵,自称是礼部主事。但他们行事……不像礼部的人。”

“怎么说?”

“礼部的人出门公干,必带文书,需与地方衙门对接。他们什么都没有,私下活动。”沈老板压低声音,“而且,我的人观察到,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派一个人出城,往北去,天亮前回来。”

“出城?做什么?”

“不知道。”沈老板摇头,“跟过两次,都被甩掉了。那些人……受过训练。”

楚宁的心沉了下去。受过训练,意味着不是普通官员,是专业人士。

“还有,”沈老板补充,“昨日来了个女人,住进了他们隔壁房间。那女人会功夫,脚步很轻。”

女人?楚宁想起方承志说的卖绣品的妇人。

“沈老板,”她问,“您在徽州人脉广,可知道这些人……受谁指使?”

沈老板看着茶杯里的浮叶,良久才道:“姑娘,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但我已经卷进来了。”楚宁说,“他们盯的是我。”

沈老板叹了口气:“徽州虽远离京城,但消息并不闭塞。京城最近……不太平。太子倒了,索额图死了,朝中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有些人想趁机上位,有些人想报仇雪恨。”

他看向楚宁:“姑娘从京城来,又是雍亲王府照应的人,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他们想通过我,对付四爷?”

“不一定。”沈老板摇头,“也可能……是想从姑娘这儿,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楚宁想起木匣里的信札,想起玉簪里的秘密,想起那些她以为已经了结的过往。

“姑娘,”沈老板正色道,“听沈某一句劝——离开徽州,越远越好。那些人既然找来了,就不会轻易罢休。你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楚宁沉默。离开?她能去哪儿?天下之大,何处是净土?

“让我想想。”她说。

沈老板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楚宁:“这是听雨轩的令牌。姑娘若决定走,可凭此令牌,在江南任何一家沈记茶庄,得到帮助。”

楚宁接过木牌。木牌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沉重。

她告辞离开。走出听雨轩时,天色已晚。街上灯笼又亮了起来,但比昨晚冷清了许多。元宵过了,年也就过完了。

楚宁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很慢。她在想沈老板的话,在想陈氏的提醒,在想方承志的担忧。

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

不是错觉。脚步声很轻,但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转过一个街角,她闪身躲进一条小巷。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渐行渐远。

楚宁从巷子里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色的剪影。

她握紧手中的木牌,快步往回走。

回到小院,她闩上门,靠在门上喘息。院子里的梅花在夜色里静默地开着,幽香浮动。

她走到梅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花朵。忽然,她发现——又一根红线,系在更高的枝桠上。

这次的红线,系成了蝴蝶结。

楚宁的心跳加快了。两次红线,两种结法。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某种信号。

但信号的内容是什么?是谁发出的?

她伸手想解下红线,却够不着。搬来凳子,站上去,才勉强够到。

就在她指尖触到红线的瞬间,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楚宁猛地转头。

墙头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墙头,只有风在吹。

而她手中的红线,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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