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疑云渐深（2/2）

孩子？是指胤禛他们吗？楚宁正要劝慰，贵妃却忽然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和清醒：“你是个好孩子，心思细，也沉得住气。本宫……有些话，或许不该对你说，但如今这情形……本宫身边，竟也找不出几个可以全然放心的人了。”

楚宁心头剧震，预感到贵妃可能要吐露某些至关重要的秘密。她连忙跪下：“娘娘但请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起来，不必如此。”贵妃示意她起身，声音压得更低，“你去后殿书房……书架最底层，靠墙的那个紫檀木小立柜，最。你去，将暗格里那个用黄绫包裹的扁长木匣取来。记住，避开旁人。”

楚宁的心跳得飞快。她依言起身，强作镇定地退出暖阁。先去佛龛处，果然在第三尊鎏金小菩萨像的底座下，摸到了一枚小巧的、冰凉的黄铜钥匙。然后她来到后殿书房，按照贵妃的指示，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立柜。打开柜门，里面只是些寻常的笔墨纸砚和旧书。她蹲下身，摸索着柜底，果然在靠墙一侧摸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木板纹理几乎融为一体的暗格锁孔。

用钥匙轻轻一旋，暗格无声地弹开。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一个扁长的、没有任何纹饰的乌木匣子，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扎口处打着复杂的结。

楚宁小心地将木匣取出，黄绫入手细腻冰凉。她没有打开，也不敢久留，将暗格恢复原状，锁好柜门，将钥匙藏回原处，然后捧着木匣，快步返回暖阁。

暖阁内，佟贵妃已经坐起身，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刚才明亮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她示意楚宁将木匣放在榻边小几上。

“打开它。”贵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宁深吸一口气，解开黄绫，打开乌木匣的搭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已经发黄的信件，一支样式古朴、玉质温润却毫无雕饰的羊脂玉簪，还有……一小块折叠起来的、颜色深褐、质地似皮非皮、似绢非绢的旧布，上面隐约有褪色的暗红痕迹。

贵妃的目光先落在那些信上，眼中掠过深切的痛楚和怀念，随即移开，指向那块旧布和玉簪：“这两样东西……你收好。不是现在看，也不是在这里看。找个绝对安全、只有你一人的时候再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若有一日……本宫不在了，或者承乾宫……出了什么大变故，你设法将这两样东西，交到四阿哥手上。记住，必须亲手交给他，不能经过任何第三人！”

楚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托付！是极其重要、可能关乎性命的托付！她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用黄绫重新包好的两样物品，感觉重逾千斤。“娘娘……您……” 她声音哽咽，不知该说什么。

“本宫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贵妃疲惫地闭上眼睛，“但现在不是时候。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住，这东西，关乎……很多人的性命和清白。收好它，也保护好你自己。” 她顿了顿，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宁，“本宫也不知，将这东西交给你，是对是错……或许，是本宫自私，将你也拖进了这浑水。但你……是这些年来，本宫见过的最清醒、也最有可能在风波中活下去的孩子。”

楚宁泪水涌上眼眶，伏地叩首：“娘娘信重，奴婢粉身碎骨，也必不负所托！”

“起来吧，”贵妃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重新躺了回去，声音变得飘忽，“本宫累了，你出去吧。记住……今夜之事，除你与本宫，天知地知。”

楚宁抹去眼泪，将黄绫包裹贴身藏好，退出暖阁。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承乾宫的殿宇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她握紧了怀中那硬硬的包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责任压上肩头，同时，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这暮色般，沉沉地笼罩下来。

贵妃这近乎“托孤”般的举动，是否意味着，她已经预感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险？那木匣中的旧信、玉簪、染血的布片，又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

夜色，即将吞噬最后的光明。而楚宁知道，她怀中揣着的，或许正是照亮这片黑暗、却也可能引火烧身的一簇火种。